它试过“愤怒”。那片碎片的能量太狂暴，刚触碰到，就像吞了一团火，烧得它的意识都在颤抖，每一缕黑雾都在发烫，仿佛下一秒就要燃烧起来。
它“怕”这种感觉，慌忙地想把能量“吐”出去，却发现一旦吸收，就再也无法剥离，只能硬撑着，任由那股火焰在体内慢慢熄灭，只留下一点微不足道的“残渣”。
可当火焰散去后，它惊讶地发现，自己的轮廓似乎清晰了一丝——不再是完全透明的雾，而是有了一点点可以被辨认的边界。
“原来……难受的，也能让我变清楚。”
它开始不怕“难受”了。或者说，它开始能分辨出“值得忍受的难受”和“会让我消失的危险”。
它会避开那些蕴含着“毁灭”和“疯狂”的碎片——那里面的能量太庞大，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光是靠近，就让它感到一种窒息的压迫，它知道自己碰了就会彻底消散；
它也会绕过那些“麻木”和“冷漠”的碎片——那里面的能量像死水，没有波动，没有温度，吸收了也没什么感觉，只是浪费力气，甚至会让它原本就模糊的意识变得更迟钝。
它偏爱“嫉妒”、“贪婪”、“怨恨”这类碎片。它们的能量像带刺的浆果，有点扎嘴，却汁水饱满。
“贪婪”的碎片是金色的，里面裹着无数只伸出来的手，争抢着、撕扯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能量温顺得惊人，像融化的糖浆，顺着血色纹路流淌进去时，会带来一种甜腻的“饱足”；
“怨恨”的碎片是深灰色的，里面是无数句咬牙切齿的诅咒，能量带着点冰冷的尖锐，却能让它的血色纹路变得更亮，轮廓也更凝实。
每次吸收完，它体内的“满”感就会更强烈一点，血色的纹路也会更清晰一点，甚至能模糊地“看到”自己的样子了——一个没有五官的、纤细的影子，像用水墨画在宣纸上，边缘还在不断晕开，却已经能看出“人形”的轮廓。
它的“狩猎”开始变得熟练。起初很笨拙，常常是费了很大力气靠近碎片，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碎片被其他能量漩涡抢走，或者被更强大的碎片撞碎；
它体内的能量时增时减，有时好不容易积累了一点，一场由“暴怒”碎片引发的能量风暴就会把它吹得几乎散开，让它又回到最初那种虚弱的状态。
但它没有“放弃”（它还不知道“放弃”是什么），只是一次次在消散的边缘重新聚拢，一次次调整自己的“动作”，慢慢学会了在碎片碰撞的间隙精准地抓住目标，学会了用最少的能量消耗，掠夺最多的情绪。
血色的纹路在它身上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有时在手腕（如果那能算手腕的话），像一圈精致的手链，随着能量的流动轻轻闪烁；
有时在脖颈，像一条纤细的项链，勾勒出优美的颈线；有时甚至会爬上它那张模糊的、还没有五官的“脸”，像精致的妆容，却带着妖异的美感。
这些纹路像是能量流动的轨迹，每一次掠夺碎片，它们就会亮一分，然后再慢慢黯淡下去，像呼吸般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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