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团的白光变得刺眼了些,带着审判般的威压,缓缓向欲音靠近了一寸。周围的黑雾被白光逼退,露出更多的情绪碎片,那些碎片里的嘶吼与呜咽,似乎都在畏惧这光团的“威严”。
“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对‘正轨’的威胁。”光团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判定”,“情绪海的混沌能量,你的掠夺本能,都会破坏世界的平衡。如果放任你存在,‘正轨’的稳定将被打破。”
欲音的身体绷紧了。
她不喜欢“威胁”这个词,更不喜欢光团那种理所当然的“审判”态度。她的存在,凭什么要由这个突然出现的光团来定义?
她在情绪海里挣扎着活下去,靠自己掠夺碎片,靠自己凝聚意识,从未伤害过谁(除了那个小精灵,但那是为了生存),凭什么就成了“威胁”?
但她没有发作。她的“眼睛”依旧盯着光团,只是里面的警惕更浓了。她注意到,当光团提到“正轨”和“威胁”时,它的能量波动变得异常急切,白光的亮度也随之增强——那不是愤怒,也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渴望”。
就像她看到能量浓郁的情绪碎片时,那种想要立刻扑上去掠夺的渴望。
这个发现让欲音心里一动。
原来,这个光团也有“想要”的东西。它不是什么无私的“引导者”,它只是在利用“正轨”和“归属”当诱饵,想让自己为它做事。
它的温和,它的审判,它的威胁,都是伪装,目的是让自己顺从它的“引导”。
“不过,”光团的声音又恢复了之前的温和,甚至比刚才更柔和了些,像春风拂过冰封的湖面,“你可以选择回归‘正轨’。”
它又靠近了一寸,白光温柔地笼罩下来,像是在安抚。
“跟随我,接受我的引导,我会让你摆脱情绪海的混沌,成为一个‘被接纳的存在’。你会获得稳定的形态,不再需要掠夺情绪碎片来维持存在,你会拥有‘朋友’,拥有‘归属’,就像画面里那些‘存在’一样。”
欲音看着光团。
她看到它的光芒因为“急切”而变得不稳定,看到它提到“朋友”和“归属”时,能量深处那一闪而过的、对“正向情绪”的贪婪——和她掠夺情绪碎片时的样子,几乎一模一样。
原来,它说的“赐福”,不是无条件的给予,而是一场“交易”。它需要她做些什么,来换取它口中的“稳定存在”,而它真正渴望的,或许就是那些画面里的“正向情绪”,那些被它称为“正轨”的能量。
欲音的“眼睛”里,警惕慢慢褪去,换上了一种更深沉的、不易察觉的“了然”。
她缓缓地、慢慢地从情绪碎片堆里站了起来。
她故意让自己的动作显得有些不稳,像刚学会走路的孩子,每一步都踩在细碎的情绪碎片上,发出轻微的“咔嚓”声。
透明的皮肤下,暗红的能量流动得很慢,仿佛很虚弱;脖颈间的血色纹路也收敛了光芒,变得黯淡,像快要熄灭的烛火;连脸上的涟漪,都显得有些怯懦,像受惊的小鹿,不敢直视光团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