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熏嗅了嗅自己的袖子,确实有酒味:“见了个人。”他慢悠悠来到床边坐下。
看着他这副样子,黑堤槡也没多说什么。就在伊熏打算睡觉的时候,被子掀过了肩头,黑堤槡跳到了床上,刚想开口说点啥:“…伊熏。”
“下去。”
“喵?”
“你弄脏我床了。”
黑堤槡只好又跳了下去,坐在伊熏对面的地毯上:“师哥。”伊熏闭着眼睛,懒得回应。师哥这个称呼他是默认了的,反正知道对方这样叫等于喊自己就行。黑堤槡看着他这样子,试探性的说:“师哥,你就不想拥有着天下吗?”
“我在成年后会拥有一切的。”
好像也是。伊熏是神子。以前那个乔靳不是。
“那…那你愿意被神明摆布吗?心甘情愿的做拯救百姓的神子吗?你重回魔族,带领魔族,让恶魔占领着天下呀!”
“神明?算个屁玩意儿,他永远无法将我摆布。我也不知道我长大会不会搞什么拯救,但都不关我现在的事,天下懒得要。”
伊熏闭着眼说出来的,长长的睫毛轻轻颤着。黑堤槡急的起来在原地转来转去。
他现在根本没有征服天下的欲望,难搞的要命。算了,那还不如直接来点他感兴趣的:“师哥,你就不会梦到点东西,或者有时候脑子里出现点特别熟悉的画面?”
伊熏突然支起身子来,昏暗的房间,流入的月光,格外好看的轮廓,以及一声:“啧。”就在他认为伊熏总算感兴趣的时候,却看见对方不耐烦的把被子掀过头顶,叫他再说话就滚,继续睡了。
黑堤槡无奈的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搞定伊熏这家伙,得慢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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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殿下人呢?”侍卫长第三次绕回偏殿廊下,额头冒汗。
醉醺醺的单痕不知道啥时候出来了,正抱着石柱,脸颊贴住冰凉雕花,含糊嘟囔:“伊熏……你这石头……怎、怎的这么凉……”
他忽又松开手,摇摇晃晃指向月亮:“别以为……变个月亮……就认不出你……”
夜风卷起落叶,盖住了他渐渐低下去的咕哝声。
寻找的队伍点起了更多灯笼。
而荒园深处,尊贵的二皇子已经抱着石柱,在满地月光里睡着了。
阳光明媚,伊熏和伊芽面对面坐在马车上。伊芽心里有点纳闷,为啥对方又愿意和自己坐马车了?被父亲逼的吗?砾小哥骑着马跟在侧后方,马车外传来他轻松带笑的声音,隔着木板有些模糊,像是在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刚下马车,凌弈就一阵风似的跑了过来,脸上带着点幸灾乐祸又强压着的兴奋:“熏哥!大消息!上面要求把你政史老师换了!”他话是对伊熏说的,眼神却绕到旁边,不客气地打量了一下正低头想快速走开的伊芽,以及那个抱着手臂、闲闲靠在车辕边的砾小哥。
砾小哥察觉到他的视线,抬起眼皮,和他对视了一眼,右眉几不可察地一挑。
凌弈眼眸瞬间暗了暗。挑衅。这个人,最近总是这样似有若无地跟在熏哥身边。
“换了就换了呗,又不是啥大事。”伊熏的声音平平响起,打断了凌弈的思绪。他像是早就知道,又像是根本不在乎。没错,说的就是那个总爱揪着他抄书的切藓仁。
凌弈收回目光,凑近伊熏,压低声音,试图找回“第一小弟”的专属汇报感:“听说换了个特别严的,从净言庭下属的经学院调过来的,好像姓……奥?”
他话没说完,因为伊熏原本漫不经心的目光,在听到净言庭三个字时,倏地凝了一下。虽然只有一瞬,但凌弈捕捉到了。
“奥罗拉?”伊熏问,语气听不出情绪。
“啊对!好像是这个名儿!”凌弈一拍脑袋,随即又有点担心地看着伊熏,“熏哥,你听说过?这人是不是特难搞?要不要我想办法……”
“不用。”伊熏打断他,视线已经越过了凌弈,投向学院深处那栋最高、也最肃穆的黑色建筑——那是神殿直属教师和高级教士的办公区。
奥罗拉。
暑假玩得太嗨了,逼自己更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