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州城外,明军大营连营数十里,炊烟与晨雾交织。李定国正与甘辉校验攻城器械,红衣大炮的炮口对着泉州城墙方向,将士们擦拭兵刃、整束行装,士气如炽——漳同既克,泉州已成孤悬,收复这座闽南重镇,便意味着福建沿海将连成一片。
“晋王殿下,”甘辉指着舆图上的泉州城,“此城三面环山,一面靠海,我军可依漳同旧法,陆师主攻西门,水师封锁泉州湾,不出五日必能破城!”
李定国颔首,刚要下令三军开拔,却见一名斥候策马狂奔而来,盔歪甲斜,脸上满是烟尘:“殿下!甘将军!大事不好!金门岛港口遭西洋红毛水师突袭,炮火猛烈,我军驻港战船损毁过半,守兵伤亡惨重!”
“红毛?”李定国眉头骤蹙,“可是荷兰国水师?他们为何突然袭我港口?”
话音未落,又一名信使接踵而至,带来郑成功的急报:“延平郡王亲率铁人军驰援金门,却见红毛战船炮利船坚,且似与清军暗通消息,恐是要牵制我军收复泉州之举!”
厦门岛衙署内,朱由榔正与群臣商议进兵泉州之事,听闻金门遭袭,顿时面色凝重。他走到舆图前,指尖落在台湾岛的位置:“荷兰红毛盘踞东番已久,往日虽偶有摩擦,却从未敢如此大举袭我港口,此次必是与耿精忠、黄梧之流勾结,妄图断我沿海后路!”
正当群臣议论纷纷之际,内侍来报:“陛下,有一自称荷兰伪台湾总督揆一手下通事之人,名为何廷斌,求见延平郡王,言有要事相告,现已在营外等候。”
“何廷斌?”郑成功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疑虑,随即道,“宣他入见。”
片刻后,一名身着汉人服饰、面容儒雅的中年男子步入衙署,见了郑成功便跪地行礼,声音恳切:“草民何廷斌,叩见延平郡王!叩见大明陛下!草民虽为荷兰红毛通事,实则心系大明,今日冒死前来,是为献上复国大计!”
郑成功扶起他,沉声道:“你既为红毛效力,为何突然来投?若有虚言,休怪本王无情!”
何廷斌从怀中取出一卷地图,双手奉上:“郡王请看,此乃台湾岛全图,标注了荷兰军堡位置、兵力部署,还有——”他顿了顿,目光灼灼,“还有岛西侧鹿耳门港的涨潮时刻表!红毛占据台湾,欺辱百姓,草民早已忍无可忍。听闻大明中兴,王师光复漳同,特来献上此图,愿助郡王收复故土!”
郑成功展开地图,只见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细节,涨潮时间精确到时辰,不由得心中一动。他看向朱由榔,躬身道:“陛下,荷兰红毛与鞑子互相勾结已久,此次袭我金门,绝非偶然。台湾本是大明故土,隶属福建澎湖巡检司,天启年间被红毛趁乱侵占,如今已成其巢穴。若不收复台湾,我军北伐之时,沿海必受其牵制,后患无穷!臣恭请圣旨,亲率一军东征台湾,驱逐红毛,收复故土!”
朱由榔早已翻阅过案头的《大明一统志》,其上明确记载“东番诸岛,属澎湖巡检司管辖,隶福建布政使司”,心中早已定论。他站起身,目光扫过群臣,朗声道:“郑成功听旨!”
郑成功双膝跪地,俯首听宣。
“朕查得东番(台湾)自古便是大明疆土,荷兰红毛鸠占鹊巢,残害百姓,罪不容诛!今授你为东征大元帅,率领本部两万四千名水师,即刻东征台湾,驱逐荷兰夷寇,收复我大明故土,还我海疆太平!”朱由榔声音铿锵有力,“所需粮草、器械,尽由厦门府调度,务必全力支持!”
“臣郑成功遵旨!”郑成功叩首谢恩,声音哽咽,“臣定不负陛下所托,必复台湾,以报大明!”
旨意一下,郑成功即刻着手部署。他点选两万四千名精锐水师,皆是身经百战的勇士,又挑选数十艘福船、赶缯船,配备红衣大炮,整备军械粮草。何廷斌作为向导,全程参与筹划,详细告知台湾岛的地理形势、荷兰守军的虚实。
“厦门、金门等沿海岛屿,就托付给二位兄弟了。”郑成功对郑袭、郑彩道,“务必严守港口,安抚百姓,接应东征大军的后续补给。”
郑袭、郑彩躬身领命:“兄长放心,我等必誓死守住后方!”
与此同时,李定国接到朱由榔的谕令,率陆师在福建大陆上虚张声势,调集兵力逼近福州、泉州,摆出要一举收复全闽的架势。耿精忠本欲出兵支援荷兰水师,见明军陆师压境,唯恐巢穴不保,只得龟缩城中,不敢轻举妄动。
出征前夜,金门岛妈祖庙内,香火鼎盛。郑成功身着银甲,手持香烛,率领东征将士列队祭拜。海风穿过庙檐,吹动“明”字战旗,猎猎作响。
“愿妈祖娘娘保佑,”郑成功高举香烛,声音传遍庙内外,“我大明水师出航之后,一路顺风,旗开得胜,先行攻克澎湖,再复台湾!驱除红毛,还我故土,护我大明海疆永世安宁!”
将士们齐声高呼:“驱除红毛!还我故土!”吼声震彻夜空,与海浪声交织在一起。
次日拂晓,厦门港内战船林立,帆樯如林。郑成功登上旗舰“中军船”,何廷斌侍立身旁。随着三声炮响,东征水师缓缓驶出港口,船头直指澎湖列岛。朝阳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映照着将士们坚毅的面容。
大明收复海疆的序幕,就此拉开。澎湖的波涛之上,即将燃起收复台湾的第一缕烽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