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殿门似乎被从里面推开,有脚步声向外走来。
我慌忙闪身躲到一根粗大的廊柱后面,屏住呼吸。
徐天然与几名身着黑色劲装、气息沉凝如渊的将领走了出来。
他们低声又快速交谈了几句,将领们躬身行礼后迅速消失。
徐天然独自站在廊下,负手望着晴朗的天空,侧脸线条绷紧,如同刀削斧凿。
我犹豫着,不知该悄悄离开,还是……
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倏然转头,目光锐利如电,直射向我藏身的方向。
“谁?”声音不大,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我知道藏不住了,深吸一口气,从廊柱后走了出来。
看到是我,他眼中的寒意迅速褪去,化为一抹复杂,随即被温和平静覆盖。“舞桐?”他快步走过来,“你怎么在这里?”
“你……要对星罗帝国用兵?”我的声音有些发紧,指尖冰凉,“真的要发动战争?那样会死很多很多人,很多无辜的人……”
徐天然挥退了闻声赶来的侍卫,然后静静地看着我,没有否认,只是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你听到了。”依旧是平淡的陈述。
“为什么?”我迎着他的目光,心脏在胸腔里不安地鼓噪,“就不能……和平共处,一定要用战争和破坏吗?”
徐天然沉默了片刻,移开视线,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在他玄色的衣袍上反射出冷硬的光泽。
当他再开口时,语气里没有多少情绪起伏,像在陈述一个早已深思熟虑、无可更改的事实。
“舞桐,你可知,日月帝国与斗罗三国边境,每年因摩擦冲突死伤者几何?流离失所者又有多少?”
他顿了顿,“日月大陆与斗罗大陆分立数千年,信仰、制度、魂师理念、资源分配,处处不同,摩擦与冲突从未真正停止过。边境线上,每年都有流血,都有失去亲人的哭声。”
我抿紧了唇。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他缓缓说道,声音低沉而清晰,“国与国之间,只要边界存在,猜忌和冲突就永不会停止。今日是边境摩擦,明日可能就是大军压境。资源、领土、信仰……总有理由让战火重燃。万年来,因此死去的人,早已堆积如山。”
“只有彻底打破疆界,将整片大陆置于同一律法、同一秩序之下,才能真正杜绝战争。否则,今日你退一尺,明日他进一丈,战火绵延千年、万年、万万年,都不会有尽头。死在永无止境摩擦和未来可能爆发大战中的人,将远超我们现在必须付出的代价。”
他的话像冰冷的潮水,一遍遍冲刷着我的认知。
我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的认知是如此贫乏。
我对星罗帝国、天魂帝国毫无感情,对徐天然口中那延续千年的仇恨与摩擦更是毫无实感。
我的世界,似乎从来到这个大陆起,就是在日月帝国。
他的雄才大略,他的冷酷手段,他的“以战止战”的逻辑……我该感到恐惧和厌恶吗?
可为什么,除了最初听到具体命令时的心惊,此刻更多涌上心头的,竟是茫然和一种沉重的无力感?
他似乎说得有道理。分裂带来永无止境的摩擦和潜在的大战风险,统一或许真是唯一的出路,哪怕过程血腥。
我看着他,这个对我呵护备至、此刻却平静谈论着千万人生死的男人。
他眼中没有嗜血的兴奋,只有一种深沉的、近乎悲悯的决绝。
“就没有……更好的办法吗?”我的声音低如蚊蚋,“一定要……这样吗?”
不知为何,我心底深处,不愿见他对星罗、对史莱克扬起刀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