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场的欢乐气氛持续了很久，直到顾星苒的采访结束，她脸上的红晕都还没完全褪去，躲在文雨非身边，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心里还在懊恼刚才的“口不择言”。

而这边的欢声笑语，尤其是顾星苒那几句石破天惊的“我选汪大东和花灵龙”以及后续慌乱的改正，终究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快地传到了刚刚结束采访的林子闳耳朵里。

他正拿着水瓶喝水，听着旁边工作人员带着笑意的复述，动作微微一顿，眉头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只是淡淡“嗯”了一声，没多说什么，眼神却若有所思地朝顾星苒的方向瞥了一眼，眸色深沉，看不出情绪。

收工后，演员们陆续回到休息区或准备卸妆。

走廊上，林子闳状似无意地走到了正低头假装认真看剧本的顾星苒身边。

周围没什么人，他的声音不高，带着他特有的、略微低沉的磁性，缓缓响起：“听说……你觉得汪大东和花灵龙，比中万钧更适合颜妍？”

顾星苒猛地抬头，就对上了林子闳那双看不出喜怒的眼睛。

他表情平静，甚至嘴角还似乎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但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却瞬间笼罩了她。

“我……我不是！我没有！”顾星苒瞬间慌了，刚刚平复下去的热度又“轰”地涌上脸颊，语言系统再次濒临崩溃，“那是……那是之前！后来我改了啊！”

“哦？”林子闳往前逼近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慢条斯理地重复着她当时的话，“‘谁让他一直喜欢的是雷婷，根本看不见我们颜妍！反正他也不知道我选了谁！’——原来颜妍妹妹，对我意见这么大？”

他刻意模仿着她当时那点小得意和小抱怨的语气，让顾星苒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不是的！子闳哥，你听我解释！”她急得舌头都快打结了，百口莫辩，只能挥舞着小手，试图澄清，“我那是一时糊涂！是角色分析！不对不对，是瞎说的！金宝三哥他激我！”

她越是着急，林子闳就越是好整以暇，仿佛在欣赏什么有趣的画面，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等待她的下文。

顾星苒被他看得心慌意乱，最后自暴自弃般地垂下脑袋，声音小的像蚊子哼哼，带着满满的羞窘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而且……而且我最后不是选你了嘛……我都对着镜头大喊‘我选中万钧’了……所有人都听到了……”

她越说声音越小，耳根都红透了。

看着她这副又怂又可怜巴巴的样子，林子闳眼底最后那点佯装的冷淡终于维持不住，化开了一丝真实的笑意。

他不再逗她，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带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知道了。”他的声音柔和了下来，“算你……迷途知返。”

说完，他收回手，转身离开了，留下顾星苒一个人站在原地，捂着自己还在发烫的脸颊和被他揉过的头发，心跳快得像是要蹦出来一样。

百口莫辩的窘迫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甜甜涩涩、难以言喻的悸动。

她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在心里小声地、坚定地又重复了一遍

“嗯，最后还是选你。”

“无论戏里戏外……都选你。”

这场小小的“质问”风波，如同在平静湖面投下的一颗石子，涟漪缓缓荡开，最终归于看似平静的湖水之下，只有当事人才知道，那湖底深处，早已暗流涌动，情愫悄然滋长，再也无法忽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