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间画面里，棠梨刚下播，屏幕已经变暗
但直播间的弹幕记录还停留在那里，像一把把小刀
高超正靠在沙发上，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
看到恋情热搜，他本来嘴角还带着一丝压不住的笑意，手指习惯性地想给棠梨发个消息
但当他点开棠梨的粉丝群，或者刷到那些评论时，笑容一点点僵住了
手指，慢慢地、一条一条地往上翻着
梨宝清醒一点！那个胖子是谁啊？看着好油腻！”
“真的假的？棠梨眼光怎么会这么差？还不如她上次那个舞蹈老师呢！”
这个男的看着好老气，感觉像是个油腻的中年大叔，和梨宝站在一起肯定不搭。”
“弟弟高越多好啊！又瘦又有活力，看着就清爽！哥哥这颜值……emmm，可能是负责搞笑的吧？”
高超的手指停在了屏幕上，画面定格在一条说他“胖”、“油腻”、“不如弟弟”的评论上
他脸上的开心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和失落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好像在确认自己是不是真的……那么差劲
创排室里很安静，只有他指尖在屏幕上滑动的细微声音
他盯着那些字，看了很久很久
最后，他把手机扔在一边，整个人向后仰去，重重地倒在了柔软的靠枕上，发出一声闷响
片刻后，他拿开手，眼神有些失焦地望着天花板
拿起手机，点开了棠梨的头像，对话框里的字打了删删打打
最后，他什么也没发，只是默默地把手机屏幕按灭，房间重归黑暗
黑暗中，隐约能听到一声极轻的、带着点鼻音的嘟囔
高超哼……我那是……壮
夜已深，城市在窗外沉沉睡去，只余零星灯火，像未熄的星子
手机被随意扔在旁边屏幕朝下，仿佛要隔绝整个世界
忽然，黑暗中亮起一道微光——是手机屏幕亮了，来电显示“梨”
高超盯着那两个字，怔了几秒，才缓缓伸手，接通
高超声音低哑，带着刚刚哭过的沙哑
高超喂
棠梨高超老师，你睡了吗
棠梨刚结束和经纪人姐姐的会议，终于能喘口气啦
语气轻盈，带着点撒娇的意味，仿佛刚才直播间里那个风情万种的舞者，不复存在
棠梨我看到你给我发消息了，怎么没发呀？
棠梨在打什么坏主意
高超没说话，他翻了个身，背对着窗，把脸埋进抱枕里，声音闷闷的
高超……没想什么，你粉丝……挺厉害的
棠梨怎么了？
棠梨她们又在群里造谣我新舞剧的CP了吗
棠梨还是吐槽我今天跳舞动作不标准
棠梨别理她们啦，一群戏精，天天上演《我家姐姐不能嫁》连续剧
高超微微一顿，喉头动了动，仿佛在咀嚼那些未出口的字，终于低低地开口
高超……她们说，我胖
高超还说……我不如高越，说他瘦，年轻，看着清爽
高超说我……油腻，老气，配不上你
他一口气说完，像是把压在胸口一整天的石头，终于砸了出来
说完他又沉默了，只听见自己略显沉重地呼吸
电话那头，棠梨没说话
但高超能感觉到，她没挂断，只是静静地听着，像一场雨前的宁静
棠梨谁说的？哪个群？ID叫什么？发给我
高超啊
棠梨我说，把那些评论截图发给我
棠梨哪个群说的，谁带头带的节奏，ID、头像、发言记录，全发我，我要亲自去会会这群“为我好”的家人
高超别别别！你别去！越闹越大……我不想你为这种事出头
棠梨高超……你真的很好……有你这么好的男朋友我很骄傲
高超没回答，但他眼底忽然有点发烫
他不想承认，他一个大男人，被说胖、被比下去，本该一笑而过
可偏偏，那些话是从她粉丝嘴里说出来的，而她，是他拼了命想护在光里的那个人
高超我只是觉得，她们说得对
高超我确实胖，也不年轻了，穿衣服不会搭配，连自拍都不会
高超你那么亮，站在台上像颗星星，我站你旁边……可能真的像个……背景板
棠梨“噗嗤”一声笑出来，笑声清脆如银铃般在空气中跳跃，尾音还带着一丝抑制不住的颤意
高超笑什么
棠梨是谁等我到凌晨三点就为了送我回家
棠梨我排练不顺时，你怕我忘记吃饭，偷偷送饭上门，却只敢按铃
棠梨你懂我的沉默，接得住我的疯
棠梨她们说你配不上我？可在我眼里，是我配不上你
棠梨再说了……我家小熊哪儿胖了，那叫壮
棠梨这叫健康美，懂不懂
高超喉咙一紧眼角还泛着红闭上眼，一滴泪，无声滑进抱枕深吸一口气，声音还有点哑
棠梨乖，早点睡，明天还要排练，过几天我去探班
高超好，等你
高超晚安，梨宝儿
棠梨晚安，我的小熊
电话挂断
高超把手机轻轻放在胸口，望着天花板，嘴角还挂着笑
拿好外卖，进门有一会儿的隐形人高越，要发表意见了
高越你对象的眼睛是什么时候瞎的
高越你这怎么可能是壮呢，肚子上全都是肥肉
高超梨子投喂的
高超她喜欢，还说躺着睡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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