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承舟坐在顶层公寓的落地窗前。
城市灯火如星河铺展。
他端起威士忌，轻轻晃动。
冰块碰撞声清脆。
电视正播放晚间新闻。
画面定格在一张寻人启事上。
“林晚，女，28岁，身高165，最后出现于城东区域……”
播音员声音平稳。
“警方呼吁市民提供线索。”
他放下酒杯。
嘴角微扬。
演得很好。
他知道这新闻会传开。
也知道公众已经开始同情他。
一个深爱妻子却遭抛弃的丈夫。
多么动人。
多么值得怜悯。
他甚至已经想好后续剧本。
如果一周内找不到她。
他就去寺庙祈福。
直播烧香。
焚纸祷告。
“晚晚，你若平安归来，我愿余生行善赎罪。”
再配上几张她旧照。
青涩笑容。
白纱婚纱。
对比如今“失踪”的惨状。
热搜第一，稳了。
品牌代言不会撤。
公司股价不会跌。
反而，形象更立体了。
深情。
坚韧。
有担当。
完美男人。
他点开手机相册。
翻到一张合影。
那是他们结婚周年宴。
她穿着黑色长裙，安静坐着。
他搂着她肩，笑得体面。
可没人知道。
那天晚上，他因为应酬迟到三小时。
她一个人面对满桌宾客。
没人敬酒。
没人寒暄。
像个摆设。
他回来后，当众斥责她：“怎么不替我说话？”
她低着头，没反驳。
就像过去每一次一样。
忍。
咽。
藏。
他一度觉得她懦弱。
现在才发现。
她的沉默，是最锋利的武器。
手机震动。
助理来电。
“谢总，媒体想约您做专访，讲讲您和林小姐的感情经历。”
“可以。”他说，“但要说得真实一点。”
“比如？”
“比如……我们很相爱。”
“只是她心理压力大，我一直没能好好照顾她。”
“如果她回来，我愿意接受心理咨询，一起重建家庭。”
助理记下。
他又补充一句：“记得提醒记者，别提流产的事。”
“那是我们的私事。”
“也是她最大的伤。”
语气沉重。
仿佛真心疼惜。
挂了电话。
他起身走到书房。
打开保险柜。
取出一份文件。
婚前协议。
上面写着：若女方无重大过错，离婚需赔偿男方精神损失费五百万元。
他当初签下它，只是为了掌控。
现在，它成了筹码。
只要她出现。
他就起诉。
让她身败名裂。
让他拿回主动权。
他相信她一定会回来。
女人终究逃不开情感牵绊。
尤其是——
她还爱他。
一定是的。
否则，怎么会留下离婚协议？
为什么不直接销声匿迹？
留协议，就是想让他找她。
想看他后悔。
想看他痛苦。
她是在等他低头。
而他会给她这个机会。
只要她现身。
他就能重新把她握在掌心。
像从前那样。
操控。
驯服。
然后，慢慢惩罚。
他合上保险柜。
转身时，目光扫过墙上挂钟。
突然发现。
秒针走得有点慢。
他皱眉。
走近细看。
钟面背后，似乎有异样。
他取下挂钟。
墙洞里藏着一枚微型录音笔。
他愣住。
手指僵硬。
按下播放键。
传出一个熟悉的声音。
是她。
“谢承舟今天又迟到了。”
“我说我不舒服。”
“他说，不舒服就别出来丢人现眼。”
“我摸着肚子……宝宝踢了一下。”
“我想告诉他。”
“但他已经转身走了。”
录音继续。
一段段。
全是她独自在家的独白。
从怀孕初期到流产前夜。
每一句。
都是控诉。
每一字。
都像钉子，把他钉在耻辱柱上。
他猛地拔出电池。
扔进垃圾桶。
呼吸急促。
她什么时候装的？
为什么他完全没察觉？
他环顾房间。
每一个角落， suddenly都变得可疑。
画框后？
床头柜夹层？
衣柜顶部？
他开始疯狂翻找。
两小时后。
他在阳台花盆底，找到第二枚录音笔。
浴室通风口，第三枚。
书房抽屉暗格，第四枚。
全部指向同一个结论：
她早就在收集证据。
不是一时冲动离开。
是蓄谋已久。
她不是崩溃出走。
是审判开始。
他瘫坐在地。
冷汗浸透衬衫。
这时，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
一条短信：
“你以为你在找她。”
“其实，她在等你犯错。”
他瞳孔骤缩。
立刻回拨。
空号。
他打开电脑。
搜索“林晚”。
相关新闻全是寻人。
没有其他信息。
他尝试查她家人。
母亲早逝。
父亲酗酒多年，去年去世。
无兄弟姐妹。
社会关系几乎为零。
她像一滴水，蒸发在城市缝隙里。
但他不信。
她一定留下了痕迹。
他命令助理调取全市监控。
重点排查图书馆、医院、超市、公交站点。
凡是女性独居者，逐一比对。
同时联系私家侦探。
加价三倍。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不能输。
尤其不能输在她手里。
而在城北某间老旧公寓里。
林晚正坐在书桌前。
电脑屏幕上，是一篇即将发布的长文。
标题赫然写着：
《谢承舟，你的深情人设，该塌了》
她点了“定时发布”：明早八点。
同步推送至微博、公众号、知乎、豆瓣。
附件附上所有录音、截图、医院证明。
她关掉电脑。
走到镜子前。
看着镜中的自己。
瘦了。
黑眼圈明显。
但眼神亮得出奇。
像淬过火的刀。
她拿起剪刀。
咔嚓一声。
最后一缕长发落地。
她换上白衬衫、黑西裤。
戴上眼镜。
背起帆布包。
出门。
夜风拂面。
她走进一家打印店。
“印五十份文件，明天早上六点前送到这些地址。”
她递上名单。
全是本地主流媒体。
还有几家自媒体大V。
店员问：“加急费翻倍。”
她点头。
付钱。
走出店门时。
她抬头望天。
乌云散开。
露出半轮月亮。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
母亲常说：“天黑到极致，光才会降临。”
她一直等到今晚。
终于。
她要成为那道光。
照亮他藏在阴影里的真面目。
她步行回家。
路过一家便利店。
进去买了瓶水。
收银员是个年轻女孩。
正刷手机。
突然抬头看她一眼。
“你……是不是电视上那个？”
林晚心跳一滞。
但面上不动声色。
“哪个？”
“找丈夫的那个。”
“哦。”她淡淡道，“不像。”
女孩松了口气：“也是，你怎么可能在这儿。”
结账离开。
林晚握紧水瓶。
手心出汗。
差一点。
但她提醒自己。
怕没用。
只有赢才有意义。
她加快脚步。
回到公寓。
锁门。
拉窗帘。
打开笔记本。
最后一次检查文章。
每一段。
都经得起推敲。
每一条证据。
都有原始文件备份。
她不是为了泄愤。
是为了正义。
她点击确认。
定时任务生成。
成功。
她躺上床。
闭眼。
却没有睡意。
她知道。
明天。
世界将为之震动。
而她。
不再是被动承受的女人。
她是风暴本身。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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