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唔……”
萧楚河闷哼一声,从昏迷中幽幽转醒,陌生的环境让他瞬间坐了起来,胸前包扎好的伤口也因为动作过大又裂开了,红色的血迹隐约可见。
萧楚河眉头微蹙,不是因为疼痛,而是疑惑,他记得自己晕倒之前明明看见师父了?可人呢?
嘎吱——
门轴转动,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紧跟着走进来一位身穿红褐色长袍,面容俊秀的中年男子,他手上还端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
“醒了,把药喝了。”
萧楚河一言不发,端起碗一饮而尽。
“回去吧,天启有最好的大夫,你的身体也能得到最好的医治。”
闻言,萧楚河没有回答,垂在身侧的双手却紧握成拳。
“师父,我会回去的,但不是现在。”
“ 怎么,你有其他打算?可你身子……”姬若风不想在徒弟的伤口上撒盐,便没有把话说的那么明白,“你不会是记恨上你父亲了吧?”
“ 记恨还不至于,但他不只是一位父亲,更是手握生杀大权的一国之主。”萧楚河摇头,他不信这次劫杀父皇一点也不知情,可却没有阻拦,那其中的意图就耐人寻味了。
是想看看他能否在跌落尘埃后再次崛起?还是趁机选出最适合那个位置的人?
可不管哪一种,萧楚河都不想如他的意,当了十几年的好儿子,任性一回怎么了。
至于武功被废?重头再练便是,又有何惧。
“师父,我昏迷时手里握的那把剑呢?”
见状,姬若风也不再多说什么,起身拿过放在门口矮柜上的古剑。
“给,这把剑有什么特别的吗,让你哪怕昏迷也握着不放?”
“若没有这把剑,我怕是等不到师父了。”萧楚河一寸一寸抚摸着剑身上的花纹。
“哦!”姬若风惊讶地挑了挑眉,但没有质疑萧楚河的话,“李先生曾经说过,古剑有灵,而你手上这把满是肃杀,稍一靠近便恍若置身幽冥鬼域,也许有朝一日你还能和它对话。”
“是吗,希望那一天早日到来。”萧楚河笑笑,把剑放到床里面,边琢磨着等安定下来了,给它配一个合适的剑鞘。
半个月后,萧楚河身上的外伤已然痊愈,便向姬若风告别。
“你要去哪儿?”
“四处看看,走累了就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住下,盘一家客栈,闲暇时品一壶清茶,赏一下美景。”
说完这话,萧楚河就带着古剑离开了,蓝色的身影在姬若风注视下越走越远,变成一个黑点,直到再也看不见。
“萧楚河,希望你别让我们等的太久。”姬若风低声呢喃,随即取下腰侧的鬼面戴上,眼中满是狠厉。
他也该返回天启了,查清楚那日下手之人是谁,他姬若风的徒弟可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至于报仇?
姬若风认为,萧楚河会更想亲自动手。
就在姬若风四处找寻线索的时候,萧楚河化名萧瑟,一路走走停停去了很多地方,看了江南烟雨,也见到了长河落日,以及漫漫黄沙中的那一抹翠绿。
一年时间,他心底的愤懑消散了,也成熟很多,整个人变得平和,但有的地方又一点没变,比如仍旧执着于替琅琊王翻案,洗涮冤屈。
后来,萧瑟在一个偏僻小镇买下一座经营不善的客栈,背靠高山,面朝大河。
翻越那座山需要很久,越过那条河也并不容易,所以成了赶路人中途歇息的必选之地。
萧瑟非常满意,掏出银票递给卖家,“五百两,连你店里的桌椅板凳一起买下。”
“好好,祝萧老板财源广进,生意兴隆。”卖家笑的合不拢嘴,心里则暗骂这人脑子有病,要是能挣钱,他又怎么可能会卖。
不过对他来说是件好事儿,毕竟有钱的冤大头可不好找。
卖家担心萧瑟反悔,说完吉祥话就一溜烟跑了。
萧瑟耸了耸肩膀,看向一旁鹌鹑似的伙计,“你们是附近的村民吗?”
“对对,我们俩家都在山后的村子里。”平安连连点头,扭头朝身侧的吉祥使了个眼色,说啊。
吉祥忙不迭给萧瑟倒了杯水,小声说道:“萧……萧老板,我们俩能继续在店里干活吗?我们很能干的,一个月只要三…… 不,只要两钱银子。”
见他俩眼神干净,不像偷奸耍滑之人,更重要的是便宜啊。
“可以,管吃管住,每旬休息一天,你们自己商量,不过别定在同一天,不然店里就没人了。”
平安吉祥相视一眼,高兴道,“谢谢老板,我俩会努力干活。”
“嗯。”萧瑟点点头,“忙去吧,先把牌匾换了。”
“ 换成什么?”
萧瑟望着门前盛开的桃树沉吟片刻,“雪落……雪落山庄。”
“是,老板。”这名字听着不太吉利啊。
平安暗自嘀咕,但天大地大,老板最大,他们当伙计的老实听话就是,便一把拉过欲言又止的吉祥出门忙活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