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日头刚爬上车行的铁皮屋顶,姜暮就揣着早饭找了过来。
她推开门的时候,正看见靳朝蹲在地上,把一叠换洗衣物往墙角的铁架床底下塞,旁边还放着个没开封的枕头。
“你……就在这儿睡啊?”
姜暮捏着塑料袋的手指紧了紧,声音里藏着点不易察觉的失落。
车行里满是机油味,铁架床摇摇晃晃,连个像样的床垫都没有。
靳朝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淡得没什么情绪:“嗯。”
他转身去收拾散落的扳手,姜暮看着他的背影,犹豫了半天,还是把憋了一整晚的话问了出来:
“昨天晚上……上你车的那个女人是谁啊?”
靳朝的动作猛地顿住,后背的肌肉绷紧了一瞬。
他没回头,也没看她,只是低着声,轻飘飘地丢过来一句:
“没谁。”
姜暮的心跳沉了下去。
她咬着下唇,还有好多话堵在喉咙里,她想问那个女人是不是和他很熟,想问他们是不是经常见面,想问他昨晚是不是送她回家了。
可看着靳朝绷着的侧脸,那些话又被她咽了回去。她怕自己再问,他就会烦。
靳朝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抬眼扫了她一下,语气里带着点不耐烦:
“今天忙,没什么事就回家去。”
姜暮心里一酸,嘴上却乖乖应了声“哦”,慢吞吞地挪到门口,脚步却迟迟没迈出去。
等靳朝背过身去搬箱子的时候,她飞快地躲进了隔壁堆零件的隔间,缩在一堆轮胎后面,屏住了呼吸。
没过多久,就听见靳朝锁门的声音。
姜暮小心翼翼地探出头,看着他的背影拐出了车行的巷子,才赶紧跟了上去。
她以为靳朝是去什么地方办事,没想到七拐八绕,竟然跟着他去到了一个地下拳馆。
门口两个壮汉守着,看见她探头探脑,冷着脸伸出手拦住了她。
姜暮急得鼻尖冒汗,正手足无措的时候,就看见金子叼着烟,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
“金子哥哥!”
她眼睛一亮,立刻跑过去,拽着他的胳膊轻轻晃了晃,语气带着点撒娇的软糯,
“金子哥哥你也来找靳朝吗,我们一起进去吧?”
金子挑了挑眉,看了眼门口的壮汉,又看了看姜暮眼巴巴的样子:
“行吧,跟我来吧,这里陌生面孔是不让进的。”
他带着姜暮往里走,穿过昏暗的走廊,震耳欲聋的嘶吼声和拳拳到肉的闷响扑面而来。
姜暮环顾一周,急急地问:“他在哪儿啊?”
金子抬手,指了指场地中央被人群围住的拳台:
“喏,那不就是。”
姜暮顺着他指的方向望过去,视线穿过攒动的人头,落在拳台中央的身影上。
那一瞬间,她的呼吸都要停了。
擂台上的靳朝,和平时那个沉默寡言的修车工判若两人。
他没穿上衣,浑身的肌肉紧绷着,汗水顺着脊背的线条往下淌,嘴角还挂着一道淤青。
一个比他高大半个头的金发男人正死死地按着他的肩膀,把他的脸往拳台的帆布上按,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又被狠狠一拳砸在侧腰上,发出一声闷哼。
周围的人都在尖叫,都在起哄,姜暮却觉得那些声音离自己好远好远。
她看着靳朝被按在地上的样子,眼睛瞬间就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