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朝大步走到洛柠面前，伸手想去碰她的脸，指尖悬在半空却又猛地顿住，最后只是攥紧了她冰凉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
“走。”他的声音依旧带着未散的怒意，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拽着她就往摩托车的方向走。
洛柠没挣扎，任由他拉着自己，手腕被他攥得生疼，心里却莫名安定下来。
晚风裹着酒吧飘来的喧嚣，吹乱了她的头发，也吹散了刚才的恐惧。
摩托车的轰鸣声再次响起，靳朝脱下自己的外套，不由分说地罩在她身上，带着他体温的布料瞬间裹住了她，驱散了夜的凉意。
他扳过她的肩膀，让她坐稳，沉声道：“抱紧我。”
洛柠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臂，轻轻环住了他的腰。
隔着薄薄的衬衫，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里急促的心跳，和他身上淡淡的机油味。
夜风在耳边呼啸，城市的霓虹在眼前飞速掠过。
靳朝把车速放得很慢，慢到能听见路边草丛里的虫鸣。
一路无话。
直到车子停在楼下，靳朝熄了火，转过身看着后座的洛柠。
月光落在她脸上，能看见她眼底未散的惊惶，还有嘴角那道浅浅的红痕、是刚才挣扎时被蹭到的。
靳朝的喉结狠狠滚了滚，心里的火气又涌上来，却不是对她，是对自己。
他要是能早点来，她就不会受这种委屈。
“疼吗？”
他抬手，指尖小心翼翼地拂过她嘴角的红痕，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
洛柠的身子微微一颤，摇了摇头，声音带着点沙哑：“没事。”
“为什么要去那种地方打工？”靳朝的声音沉了下来，目光紧紧锁住她。
他没说下去，他不敢想她是不是还有别的难处。
洛柠垂下眼帘，看着自己鞋尖上沾着的泥土，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
“我和你一样，都曾有过一段见不得光的日子。”
靳朝握没说话，只是抬眸看她，眼底藏着几分探究。
“那时候啊，”洛柠自嘲地弯了弯唇角，眼底掠过一丝晦暗，
“每天一睁眼，想的不是今天要做什么，而是怎么才能填饱肚子，世界灰蒙蒙的，没有一点盼头，好像活着，就只是为了熬到第二天。”
她顿了顿，指尖微微发颤，
“后来我去了酒吧打工，别人都说那地方乱，劝我别去，可我没办法拒绝，老板给的工资太高了，一个星期，比别人两个月赚的都多。”
靳朝的眉峰不自觉地蹙起，喉结滚动了一下，想说什么，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我找到靳强的时候，才知道你这些年一直在硬扛家里的担子。”
洛柠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几分心疼，
“靳昕的医药费，靳强欠的债，还有家里的开销，全压在你一个人身上。”
她看着靳朝眼底的疲惫，轻轻道，
“我把所有积蓄都给了靳强，后来也一直在想办法凑钱，我想替你分担一点，哪怕只是一点，也好。”
靳朝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洛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不懂，他们不过是萍水相逢，她犯不着为他付出这么多。
洛柠迎上他的目光，眼底盛着细碎的光，像是藏了一整个冬天的星星。她轻轻吐出几个字字，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
“因为，我要报恩。”
靳朝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疼。
他很想伸出手把她抱进怀里，却始终没这个勇气，她的从容妩媚下，也藏着不为人知的过往和脆弱，他竟从不知。
开口时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以后别去了。”
“靳昕的事，有我。”
“你不用这么做。”
洛柠的肩膀微微一颤，鼻尖一酸，积攒了许久的委屈和疲惫，在这一刻全都涌了上来。
她从始至终，都只有自己一个人，身后空无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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