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乎是踉跄着冲过去，看着躺在病床上，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平稳的靳昕，眼眶忽然就红了。
他抬手抹了把脸，指尖触到眼角的湿润，才发现自己竟然哭了。
这些年的苦，这些年的累，在这一刻，好像都有了归宿。
他跟着护士，把靳昕推到病房，安顿好一切，才终于松了口气，拿出了手机。
屏幕亮起，一连串的未接来电跳了出来。
姜暮的名字占了大半，还有两个，是洛柠的。
靳朝皱了皱眉，先回拨了姜暮的电话。
电话刚响了一声，就被接了起来，姜暮带着一丝别扭的声音，瞬间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靳朝，你终于接电话了，你去哪了？我打了你好多个电话都打不通。”
“我在医院，靳昕刚做完手术，很顺利。”
靳朝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难掩疲惫后的轻松。
“那就好，靳朝，你快去看看洛柠吧，林岁说洛柠已经回国了，她走了。”
“什么？”
靳朝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声音都在发颤：“你说什么？洛柠回国了？”
“是啊，”姜暮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焦急：
“林岁说洛柠这两天就走，没说具体时间，我给她打电话也打不通，你……”
后面的话，靳朝已经听不清了。
他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猛地窜上来，瞬间席卷了四肢百骸。
他挂了电话，甚至来不及跟赵美娟和靳强多说一句话，抓起放在一旁的外套，就疯了似的往医院外冲。
电梯迟迟不来，他干脆推开安全通道的门，顺着楼梯往下跑。
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回荡，带着急促的喘息。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洛柠走了？她为什么要走？
她走了，为什么不告诉他？
他跑得太快，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凌乱，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台阶上。
他甚至来不及去擦，只是拼了命地往前跑，像是要追上什么，又像是怕错过什么。
出租屋的门，虚掩着。
靳朝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他推开门，屋里空荡荡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桌上的便签纸，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像是一道无声的宣判。
他走过去，颤抖着手拿起那张纸条，指尖划过娟秀的字迹，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割在他的心上。
“我走了，回国内了。”
“靳昕手术一定会顺利的。”
“以后好好照顾自己。”
洛柠。
靳朝看着那两个字，只觉得喉咙发紧，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想起那天在修车行，洛柠倚在门框上，笑着说“靠你养活我了”，
想起她听见自己说凑够手术费时，僵在脸上的笑容，想起她指尖蜷缩着攥紧衣角的模样，想起她耳根悄悄爬上的薄红。
原来，从那个时候起，有些东西，就已经悄悄变了。
她回国了，他们什么时候能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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