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璇玑咬了咬牙,终是把珍珠轻轻含在嘴里。
微凉的触感刚碰到舌尖,一股奇异的暖流便顺着喉咙漫开,像有只无形的手轻轻拨动了心底最柔软的弦。
下一秒,她只觉得鼻尖一酸,眼眶竟不受控制地红了。
“呀!真的哭了!”褚玲珑惊呼出声,连忙掏出手帕递过去,“你看你看,眼泪掉下来了!”
褚璇玑抬手一摸,指尖果然沾了湿意。
那是种陌生的感觉,心里酸酸胀胀的,却又带着点说不出的轻松。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眼泪却掉得更凶了,一颗颗砸在衣襟上,洇出小小的水痕。
“原来……流泪是这种感觉。”她哽咽着开口,声音带着哭腔,却没有半分难过,反倒像解开了什么枷锁。
钟敏言看着她泛红的眼眶,挠了挠头:“没想到这珠子真管用,以后再也不用怕师父罚你了。”
褚璇玑把珍珠从嘴里拿出来,那莹白的表面已染上一层薄薄的水汽,微光流转,仿佛更鲜活了些。
她小心翼翼地攥在手心,眼里还含着泪,却忍不住笑了:“太好了……”
成毅看着那珍珠,眉头却微微蹙起。
方才亭奴转身时,他分明瞥见对方鱼尾上新增了道细小的伤口,想来这珍珠凝结了不少鲛人灵力。
他接过珍珠,指尖抚过那微凉的表面,沉声道:“这珍珠虽能引泪,却不能多用。”
“为什么?”褚玲珑凑过来,“难道有什么副作用?”
“不是副作用。”成毅把珍珠递回给褚璇玑,目光凝重。
“这是鲛人以心头血混着眼泪炼化的,灵力有限,最多只能用三次。三次之后,就只是颗普通的珍珠了。”
褚璇玑握着珍珠的手猛地收紧,眼里的笑意淡了些:“只能用三次?”
“嗯。”成毅点头,“亭奴应该是怕你依赖这珍珠,毕竟眼泪该是发自真心的情感,而非靠外物催出来的。”
他想起亭奴那复杂的眼神,忽然明白过来——这珍珠既是帮助,也是提醒。
褚玲珑撇撇嘴:“三次就三次,总比没有强。下次师父再骂你,你就用一次,保管他心软。”
钟敏言也道:“是啊,实在不行,我们帮你想办法,总能让你学会自己哭的。”
褚璇玑看着手心的珍珠,忽然觉得这微凉的珠子变得沉甸甸的。
她把珍珠小心翼翼地放进荷包里,贴在胸口:“我知道了。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用的。”
月光洒在水渠上,泛着粼粼的波光,仿佛还残留着亭奴离去的影子。
成毅望着水面,心里清楚,这颗珍珠是亭奴留下的善意,也是一道无形的引线,将他们与深海里的秘密,更紧地缠在了一起。
“走吧。”他转过身,步伐沉稳地往回走去,声音在微凉的晨风中显得有些低沉。
“天快亮了,也该回去了。”
目光掠过远方泛起鱼肚白的天际,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
仿佛这一夜的经历已在心中留下了难以磨平的痕迹。
褚璇玑缓步跟随在后,指尖轻抚过胸口挂着的荷包,那其中静卧的珍珠竟似蕴藏生机,随着她的步伐一下一下地微微搏动,仿佛与她的心跳悄然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