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客栈的院子里就传来了杂役扫地的声音。
褚璇玑是被窗外的鸟鸣吵醒的,睁开眼时,晨光正透过窗纸,在床榻边投下一片淡淡的金辉。
她坐起身,下意识摸向胸口的荷包,珍珠的微凉隔着布料传来。
那微弱的搏动似乎还在,与她的心跳轻轻应和。
想起昨夜流泪的滋味,心里依旧酸酸胀胀的,却又带着种奇异的踏实。
原来流泪并非难事,只是以前的自己,从未有过那样的情绪。
“璇玑,醒了吗?”门外传来褚玲珑的声音,“昊辰师兄说辰时出发,快些收拾啦。”
“知道了,姐姐。”褚璇玑应着,起身把珍珠小心翼翼地放回荷包,贴身收好。
铜镜里映出她的脸,眼角的泪痕早已消失,只是眼底那抹柔和的光,比往日更明显了些。
刚梳好头发,就见钟敏言端着两盘点心走进来:“楼下厨房刚蒸好的桂花糕,给你拿了两块。”
“谢谢六师兄。”褚璇玑拿起一块,咬了一小口,清甜的香气在舌尖散开。
忽然想起成毅昨夜说的话——眼泪该是发自真心的情感。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桂花糕,心里默默想,或许以后不用珍珠,也能学会流泪吧。
下楼时,成毅正站在院子里喂马,晨光落在他青色的衣袍上,勾勒出利落的线条。
他手里拿着一把梳子,正耐心地给马梳理鬃毛,动作轻柔得不像个常年习武的少年。
“司凤。”褚璇玑走过去,把手里的另一块桂花糕递给他,“给你。”
成毅转头看她,目光在她脸上停顿了一瞬,接过桂花糕时,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指尖。
两人都微微一顿。他很快移开目光,低声道:“谢谢。”
“昨夜……谢谢你。”褚璇玑忽然说,想起他挡在自己身前的样子,心里暖暖的。
成毅咬了口桂花糕,含糊道:“举手之劳。”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晨光里,他耳尖似乎微微泛红。
这时,昊辰从楼梯上走下来,依旧是一身月白道袍,手里提着一个小小的包袱。
他的目光扫过院中的两人,落在褚璇玑脸上时,停顿了片刻,随即淡淡道:“都准备好了?那就出发吧。”
钟敏言和褚玲珑也提着行李走出来,四人汇合后,便往客栈外走去。
晨光渐盛,把四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成毅和褚璇玑的影子偶尔会碰到一起,又很快分开,像藏着什么说不清的默契。
路过水渠时,褚璇玑下意识放慢了脚步,想起昨夜亭奴离去的背影,还有那颗凝结了鲛人灵力的珍珠。
水面上波光粼粼,仿佛还映着昨夜的月光,也映着即将到来的、无人知晓的风波。
成毅察觉到她的停顿,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关切。
褚璇玑对上他的目光,忽然笑了笑,加快脚步跟上队伍。
前路或许有风波,但此刻,有身边这些人陪着,她忽然觉得,没什么好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