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声钟鸣,一声重过一声,敲碎了天启城的安宁。
宫墙外,原本结伴而行的行人在原地驻足,面面相觑。
“是丧钟,陛下,陛下宾天了——”。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先开的口,来往的行人纷纷朝着皇城的方向跪地,呜咽声从皇城外一直传到宫内。
不管人死前身份如何尊贵,死后也不过一具静静躺着,任人摆弄的躯壳。
萧若风已换上了一身素色衣裳,带着身后捧着龙凤卷轴的太监,自殿内而出,吐出的话字字清晰。
“圣上龙驭宾天——传旨,举国缟素,辍朝三日!”。
萧若风话落,殿外哭声四起。
不管这些人心里如何想,此时装也得装出悲伤的情绪。
北离朝有两份龙封卷轴,一份交由五大监,一份交给钦天监。
五大监,是直属于皇帝的太监。
权力甚至比某些不受宠的皇子还要大,搅弄风云,权力在手。
可皇帝死了,他们依旧得陪葬,这些人自然不会愿意,这样的情况下,难保不会出什么差错。
所以萧若风之前监国时,已经渐渐让五大监这种模式淡于人前了。
萧若风听着身前那太监宣布,由他继任皇位,萧若风心下嘲讽,竟有些想要发笑的冲动。
明明他是最不愿意趟浑水的人,可最后还是到了这一步。
同时宣告的,还有太安帝下的罪己诏。
罪己诏中说的清楚,他在位期间镇国将军叶羽一族之事,是他被奸人蒙蔽,纯属误判。
现恢复叶羽将军爵位,归还抄没的田产,房屋...
再多的萧若风便没有听了,叶羽将军已经死了,即便身后殊荣再多,又有什么用呢?
萧若风灵前登基,改国号为清宁,取自“海晏河清,天下归宁”之意。
远在南安的几人,不多时也知道了这个消息。
虽然早就知道,如今的皇室只剩下萧若风一个年岁、经历都足够的皇子,他登基是早晚的事。
但是却没想到,先帝会下罪己诏。
先帝为人刚愎,多疑,不像是会自我反思的人,所以这罪己诏到底是怎么来的,大家心里或多或少都有猜测。
而叶鼎之,也终于不用东躲西藏了。
叶鼎之眼眶通红,心里压着的巨石,总算没有了,他也总算可以让父亲母亲进入祠堂,享香火供奉了。
见叶鼎之跑出去,百里东君想要去追,却被白鹤淮拉住。
“你去干嘛,他现在或许不需要人陪伴,只想自己静静待着呢,你去了云哥还好意思哭吗?”。
百里东君一想也是,他又想到了太安帝的死,他真的是一点都不在乎太安帝死,只是他现在死,自己和白鹤淮的婚仪就得一直往后拖了。
百里东君不太开心,扯着白鹤淮的衣角正要求安慰。
而白鹤淮则从刚刚开始,就一直有些头晕,原以为只是站久了导致的。
但这会儿百里东君贴她贴的近了些,闻到他身上的酒味,白鹤淮猛地偏过头,喉间翻涌着的腥甜混着一股说不上来的腻味儿,直逼得她眼眶发酸。
“呕——”。
白鹤淮捂着嘴难受得很,勉强压下去呕吐的感觉,皱着眉离百里东君远了几步。
“..你身上酒味儿太大了,离我远点,闻着难受!”。
百里东君一脸受伤,抬起手闻了闻自己,根本没有味道啊,他今天根本没喝酒啊!
“阿淮,我,我今天没喝酒啊,身上不臭的!”。
说完就想上前几步,证明给白鹤淮看,白鹤淮连忙往后退,根本不敢把手放下,只要一放下,鼻尖就弥漫着各种味道。
白鹤淮又干呕了几声,百里东君也不作怪了,不敢靠近白鹤淮了。
白鹤淮抚了抚胸口,凝神静气,三指轻搭在左手上。
脉象沉稳,却又藏着一丝极浅的生机,竟隐隐有“滑珠走盘”的迹象。
白鹤淮猛地收回手,脸上空白一片,怔怔的看向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神思不明的开口。
“..你,你去叫司空长风来给我把脉。”。
......
作者宝宝的鲜花加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