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冬雪落满窗棂的时候,林砚的画已经挂上了市里的青年美术展。
消息传到学校那天,高二(3)班的课间又又又又炸开了锅。连最不爱凑热闹的班主任都特地走进教室,拍着林砚的肩膀笑得合不拢嘴:“林砚同学,给咱们学校争光了!下周一的升旗仪式,你代表学生发言。”班里不起眼儿的信小睿斜愣一眼:老西,不是说好笑不露齿滴么
周围的起哄声浪里,沈彻挤开人群走过来,二话不说就把林砚抱在了怀里,像护着什么稀世珍宝。他挑眉看向围着的同学,痞气又骄傲:“都散了,别打扰我家小砚构思发言稿。”
林砚的脸颊瞬间烧起来,伸手去抢画板:“谁是你家的!快还给我。”
沈彻偏不让,仗着身高优势把画板举得高高的,另一只手还不忘揉乱林砚的头发:“怎么又不是我家的了,嗯?”
打闹间,窗外的雪花飘得更急了。阳光透过落雪的玻璃窗,在两人身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放学时,雪已经积了薄薄一层。沈彻心爱的小摩托早就被他停在了车库里,取而代之的是一辆崭新的自行车,后座上还绑着厚厚的棉垫。
“上来,”沈彻拍了拍后座,眉眼弯弯,“安……冬雪地骑车,比摩托车稳当。”
林砚小心坐上去,刚坐稳,就被沈彻递过来的围巾裹住了脖子。围巾上带着沈彻身上的温度,还有淡淡的橘子香——是林砚最喜欢的味道。
“什么时候买的?”林砚伸手摸了摸围巾柔软的绒面。
“上周逛街看到的,”沈彻蹬着脚踏车,声音被风吹得轻轻的,“想着你怕冷,就买了,喜欢吗”
自行车慢悠悠地碾过积雪的街道,车轮压出两道浅浅的痕迹。路边的店铺亮着暖黄的灯,玻璃窗上凝着薄薄的霜花。林砚坐在后座,慢慢伸手环住沈彻的腰,脸颊贴在他的背上,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心里安稳得不像话。
“下周发言,紧张吗?”沈彻忽然开口。
“有点,”林砚老实点头,“怕忘词。”
“怕什么,”沈彻笑了,脚下的车速慢了些,“我在台下给你加油。要是忘词了,你就看我,我给你比口型啊”
林砚忍不住笑出声,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腰:“你能比什么口型啊?别教我些乱七八糟哒。”
“怎么会,”沈彻反驳,语气理直气壮,“我教你说‘沈彻最帅’,保证你一开口,台下全是掌声。”又抛了个媚眼
林砚被他气笑,伸手捏了捏他的胳膊,却没舍得用力。
自行车最终停在美术展的门口。沈彻牵着林砚像牵狗,暖融融的空气裹着松节油的味道扑面而来。展厅里人不多,大多是来看展的艺术爱好者。
林砚的画挂在最显眼的位置——一幅名为《盛夏》的油画。画里是香樟树下的少年,穿着白色T恤,眉眼张扬,阳光落在他的发顶,镀上一层金边。画的角落,还藏着一个小小的画笔吊坠,和沈彻送他的那条银链一模一样。
沈彻站在画前,看了很久很久。久到林砚都有些不好意思,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角:“画得不好,你可别笑话我。”
沈彻低头看他,细长眼底盛着的光,比展厅里的射灯还要亮。他没说话,只是伸手把林砚揽进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低哑又温柔:“画得很好……”
他顿了顿,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字一句地说:“这幅画里的夏天,是我这辈子,最好的夏天。”
林砚的眼眶瞬间热了。他伸手环住沈彻的腰,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鼻尖萦绕着熟悉的,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橘子香。
展厅里的时钟滴答作响,窗外的雪还在落。
林砚知道,这个冬天过后,他们会一起迎来新的盛夏。会一起去看南边的大海,会一起考上同一所大学,会一起把画板上的线条,变成漫长岁月里,最温柔的模样。
而属于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