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沉吟片刻,点头道
太后也好,便让李公公查验一番
李公公上前,指尖抚过安瑞的舞衣,又仔细翻看了衣料的纹路,片刻后躬身禀道
李公公回太后,这并非鲛绡,只是普通素绸,只是织法特别,又绣了暗纹,才显得光泽柔和,形似鲛绡
华家夫人脸色一变
华家夫人不可能!
华家夫人这分明就是……
安瑞夫人别急
安瑞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分量
安瑞臣妾出身江南,家中虽已败落,却也知晓宫规森严,断不敢逾矩使用贡品
安瑞倒是这位侍女,口口声声说撞见青禾在偏殿,可方才青禾一直守在殿侧,寸步未离,在场诸多宫人都能作证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那名侍女,眼底闪过一丝锐光
安瑞你既说见过鲛绡布料,可知鲛绡轻如鸿毛,入水不濡?
安瑞而我这身舞衣,虽光泽柔和,却有寻常绸缎的重量,你连这点都分不清,如何敢断言是鲛绡?
侍女被问得哑口无言,眼神闪烁,不敢直视安瑞的目光
安瑞臣妾猜想,怕是有人故意让你混淆素绸与鲛绡,想在太后生辰宴上栽赃臣妾
安瑞毕竟,华答应禁足未消,华家急于找回颜面,便想出这般下三滥的手段,既想让臣妾出丑,又想抹黑贤妃娘娘识人不清,一石二鸟,好算计啊
这话直指华家,毫不避讳
华家夫人又惊又怒
华家夫人你……你血口喷人!
安瑞是不是血口喷人,一问便知
安瑞看向太后
安瑞太后可传偏殿的宫人问话,问问今日是否有人见过这位侍女,又是否有人见过所谓的鲛绡布料
安瑞另外,臣妾听闻赵采女近日常与锦溪宫往来,而这位侍女,恰好是赵采女宫中之人,其中缘由,想必太后心中自有定论
赵采女闻言,脸色瞬间惨白
赵采女我没有!
赵采女你不要污蔑我!
太后的目光在华家夫人、赵采女和那名侍女身上扫过,神色渐渐沉了下来
她久居深宫,怎会看不出其中的门道?
华家急于报复,赵采女急于邀功,便联手演了这么一出戏,却没想到被安瑞轻易识破
太后一派胡言!
太后冷声呵斥
太后生辰宴上,竟敢公然栽赃嫔妃,藐视慈宁宫规矩!
太后李公公,将这名侍女拖下去重罚,赵采女管理宫人事宜不当,禁足三月,闭门思过!
太后华家夫人,管好自家之人,往后莫要再插手后宫之事!
旨意一下,华家夫人和赵采女面如死灰,不敢再辩解
殿内众人看向安瑞的目光,已然从观望变为敬畏——
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不仅聪慧沉稳,还敢在太后跟前直言不讳,连华家都敢正面抗衡,绝非等闲之辈
贤妃适时开口,语气温和
贤妃太后息怒,安小主虽遭栽赃,却能从容应对,既顾全了生辰宴的体面,又未伤及无辜,倒是难得
贤妃臣妾看她不仅才艺出众,心思也通透,不如就晋封她为安才人,也好让她更尽心地为太后、为陛下分忧
太后点头赞许
太后贤妃所言极是
太后安瑞,你今日表现甚好,予便封你为才人,赐居芷兰轩
太后往后需谨言慎行,莫要辜负老身的期望
安瑞臣妾谢太后恩典,谢贤妃娘娘抬爱
安瑞屈膝行礼,语气依旧谦卑,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亮
晋封才人,迁居芷兰轩,这意味着她终于摆脱了碎玉轩的萧索,彻底站稳了脚跟,也拥有了与华家抗衡的初步资本
这场生辰宴的博弈,她不仅化解了危机,还收获了晋封,更是让华家颜面扫地,可谓大获全胜
宴后,安瑞随着贤妃走出慈宁宫
月色如水,洒在宫墙之上,贤妃放缓脚步,轻声道
贤妃今日之事,你处理得很好
贤妃不卑不亢,既守住了自己,又没让太后为难
安瑞全凭娘娘指点
安瑞垂首道
贤妃你不必过谦
贤妃微微一笑
贤妃深宫之中,能靠的只有自己
贤妃你有这般智谋,往后定能走得更远
贤妃只是记住,锋芒不可太露,隐忍亦不可过度,把握好分寸,才能长久
安瑞臣妾谨记娘娘教诲
回到碎玉轩时,夜色已深
青禾喜不自禁地收拾着东西,念叨着芷兰轩的规制,安瑞却坐在案前,望着窗外的月色,神色沉静
她知道,晋封才人只是一个开始
华家虽受挫,但根基未动,日后定会加倍报复;后宫之中,其他嫔妃也绝不会坐视她崛起,算计与暗流只会愈发汹涌
但她不再是那个初入宫时惶惶不安的罪臣之女了,经历了一次次的陷害与博弈,她已学会在绝境中寻找生机,在算计中积累力量
指尖抚过案上的乐谱,墨字依旧清晰
安瑞缓缓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今日殿上的种种,华家夫人的怒容,赵采女的惶恐,太后的赞许,贤妃的提点……这些都化作她前行的动力
往后的路,只会更难,但她已无所畏惧
她要在这深宫之中,一步步往上爬,握住更多的筹码,掌控自己的命运,让所有轻视她、算计她的人,都付出应有的代价
窗外,月光皎洁,照亮了碎玉轩的庭院,也照亮了安瑞眼底那片愈发坚定的锋芒
芷兰轩的门扉即将为她敞开,而她的深宫之路,也将迎来新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