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瑞谢娘娘恩典
安瑞再次行礼,随锦袖退出长乐宫,直至上了宫轿,才微微松了口气
那殿中的沉水香浓郁得让人喘不过气,丽贵妃看似温和的话语里,字字皆是敲打,明着是赞她,实则是提醒她,莫要借着贤妃的势,在后宫中冒头
回到芷兰轩,青禾忙递上温茶
青禾小主,看你神色,长乐宫这一趟怕是不好受
安瑞丽贵妃是个厉害角色
安瑞喝了口茶,压下心头的沉郁
安瑞她不问华家一事的细节,只提后宫和睦,看似是提点,实则是敲打我,莫要与贤妃走得太近,坏了她的平衡
晚翠从外间进来,手里拿着一封密信
晚翠小主,贤妃娘娘派人送来的,说是听闻您去了长乐宫,特意传信来
安瑞拆开密信,字迹娟秀,言简意赅:
丽贵妃素善制衡,华家倒后,见我府中势涨,必来试探于你。她出身将门,势力盘根错节,不可硬碰,唯以静制动,安分守己为上。近日太后身子微恙,你可多往慈宁宫走动,以尽孝心,太后的照拂,才是最稳妥的依仗。
安瑞将密信焚尽,眸色渐明
贤妃的提点,正合她的心意
丽贵妃忌惮的是贤妃的势力,而非她这个新晋贵人,只要她不张扬,不主动卷入纷争,丽贵妃便不会将矛头对准她,而往慈宁宫走动,既合孝道,又能借太后的势,让丽贵妃有所顾忌
次日一早,安瑞便亲自熬了银耳莲子羹,带着清苕往慈宁宫去
太后正因身子微恙,在偏殿静养,见安瑞前来,先是一愣,随即唇角微扬
太后你倒是有心,还记挂着予的身子
安瑞太后娘娘照拂臣妾,臣妾无以为报,只能略尽孝心,愿娘娘身子早日康健
安瑞说着,亲自端过羹汤,递到太后面前
她话不多,只在一旁陪着太后说话,替太后捶捶背,剥些干果,皆是些琐碎的小事,却做得细致妥帖
李公公在一旁看了,也暗自点头,这安贵人虽新晋位,却无半分骄矜,比那些急着攀附的嫔妃讨喜多了
此后几日,安瑞便时常往慈宁宫走动,有时是熬些汤水,有时是带些亲手绣的帕子,从不提及后宫纷争,只一心尽孝
太后本就对她颇有好感,见她这般沉稳懂事,更是多了几分照拂,偶尔还会留她在慈宁宫用膳,言语间也多有提点
消息传到长乐宫,锦袖轻声道
锦袖娘娘,那安贵人倒是机灵,日日往慈宁宫跑,得了太后的欢心
丽贵妃倚在软榻上,翻着手中的书卷,淡淡道
丽贵妃无妨,不过是个懂分寸的丫头,只要她不越界,便由着她去
她要的是后宫的平衡,而非赶尽杀绝,安瑞既知趣,又有太后照拂,暂时不必动她,倒是贤妃那边,还需再留意
芷兰轩中,安瑞立在庭中,望着院中随风摇曳的兰草,青禾在旁道
青禾小主,如今太后娘娘照拂,丽贵妃那边也暂无动静,总算是安稳些了
安瑞轻轻摇头
安瑞不过是暂时的安稳罢了
安瑞长乐宫那趟召见,不过是丽贵妃的第一次试探,往后的路,依旧难走
她抬手抚过兰草的叶片,指尖微凉
深宫之中,从无真正的安稳,唯有步步为营,时时警醒,方能在这波诡云谲的后宫中,守得住自身,握得住先机
而丽贵妃这道关,不过是她晋位贵人后,所要面对的第一个考验
夜色渐浓,芷兰轩的烛火再次亮起,安瑞伏案看着手中的宫规册,实则心中早已开始筹谋
往后的日子,既要讨太后的欢心,又要与贤妃保持恰当的距离,还要防着丽贵妃的试探,这盘棋,比以往更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