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浪自顾自地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自言自语:
沈浪“我对不起七七……”
他的目光越过王怜花,投向无边的黑暗。
沈浪“这一次……我没能护她周全……更没能……暖她的心。”
沈浪“所以……”
沈浪的声音陡然低沉下去,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仿佛背负着整个世界的决绝。
沈浪“我放过你!”
话音落下的同时,他握着剑柄的手腕猛地一拧、一抽!
“嗤啦——!”
又是一声令人牙酸的血肉分离的轻响!
伴随着王怜花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哼!
一道温热的血线被锋利的剑刃带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凄艳而短暂的红弧,溅落在布满尘埃的青石板上!
王怜花身体如遭雷击般再次巨震!
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由煞白转为死灰!
巨大的失血和剧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双腿发软,全靠下意识地伸出未受伤的手,死死扶住旁边半截断裂的残碑,才勉强支撑着没有倒下。
肩头的伤口失去了剑身的堵塞,鲜血如同泉涌,瞬间染红了大片衣衫,格外的刺目惊心。
沈浪看也不看那犹自滴落着血珠的冰冷剑尖,更不瞥一眼重伤濒死般的王怜花。
他反手,将长剑狠狠地、决绝地插进两人之间布满裂纹的青石板地面!
剑身没入石板过半,兀自剧烈地嗡嗡震颤不休,发出低沉而悲怆的鸣响,仿佛在哀悼着什么。剑柄上的血在月光下泛着一种不祥的暗红色光泽。
沈浪“这一剑……”
沈浪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寒狱的最底层,冰冷彻骨,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卸下万钧重担般的解脱。
沈浪“是替七七……还给你的。”
王怜花扶着残碑的身体猛地一虚,几乎瘫软下去……
他心中雪亮......
自己易容成沈浪,玷污朱七七身子的那桩肮脏勾当,本就罪该万死!受这一剑穿身之痛,不过是迟来的报应!天经地义!
沈浪“至于我欠她的……”
沈浪微微停顿,声音陡然轻得如同一声随风飘散的叹息,却蕴含着比那插在地上的长剑更沉重的份量。
沈浪“……我自己……会用余生,来还。”
月光如霜。
青石板上绽开的血花,比王怜花当年把玩的红朱砂更艳,也更冷。
他捂着心口,喘息粗粝如砂纸磨过枯木。忽地扯出一个苍白带血的笑,同时抬手——竟揭下了那张精巧的人皮面具!
月光下露出的真容,俊美得近乎妖异,却也因失血而透出死气。
王怜花“沈浪......”
他喘息着抬眼,长睫上凝着的薄汗顺颧骨滚落,映着惨白的月色,竟比女子敷的珍珠粉还亮。
王怜花“我王怜花平生……不服人……”
他咳着,血沫染红苍白的唇。
王怜花“今日……却服了你。江湖说你是仁义君子……半点……不假......若换作旁人……”
他指节轻叩胸前那片刺目的濡湿,笑容淬毒又掺蜜。
王怜花“……我此刻已在阎王殿点卯……你偏留我……这口气……”
喘息更剧,眼神却死死钉住沈浪。
王怜花“是知我……纵不及你万分之一……待七七的心……却还算……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