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嫦娥都能听见这来你哥哥小孩在自己面前絮絮叨叨的说些什么。
她原先还觉得有些闹人,逐渐习惯后,便不觉得了。
这日,阿童和阿希在山里捡到一些浆果,又在回家的路上捡到一只被人一剑刺死的野鸡,便高兴的拿了回来。
阿希一回来便打开了用薄被盖着的落星盏,将它拿了出来,放在草席上,将手中的野鸡给她看。
“杯神杯神,你看,我们今天特别幸运,见到了一只死掉的野鸡呢,今晚能吃上肉了!”
阿希高兴的烧热水去拔鸡毛,阿童拿着柴火往泥巴堆起来的灶膛里添柴火。
屋子外面的天很黑,被层层乌云所笼罩着,滚滚闷雷也在云层中时不时发出一声低吼。
黑云笼罩着这座小村庄,村庄内十室九空,只剩些老弱妇孺还在村中活动。
随着一声想着云霄的惊雷落下,豆大的雨点也随之而来。
“嗒嗒嗒”是鞋底与水面摩擦发出的声响。
一群手拿弯刀,头带斗笠,身穿黑衣的武者从中而过。
他们的刀每划过一个人的脖颈便会收割一条生命。
“啊!”一声惨叫在阿希和阿童附近的屋内响起。
这尖锐的声音让两人瞬间警惕起来,阿童将阿希和落星盏藏进了屋内用来引火的松针叶内,叮嘱他不要出来。
然后自己出门想要查看村内发生了什么事情。
六岁孩童还未出门,小小的身子便软软的倒在了地上。
鲜红的血液顺着他的身体流淌到了地面上。
突如其来的变故惊的阿希不由自主的抖了抖身子。
衣服与松针叶摩擦发出的声响虽然小,但在习过武的人耳中却是异常明显。
其中一个黑衣人显然是听到了屋内的动静,他提着弯刀进了门。
屋内只有堆放的乱七八糟的杂物和一堆堆用来引火的松针叶。
阿希努力控制住自己颤抖的身躯,想要让自己不被他们发现。
他的呼吸有一瞬间的顺停,手也紧紧抱着怀中的夜光杯,心中暗自祈祷着这些人不要发现自己。
但,他最后能看到的,便是这些人冰冷的眼神,和自己逐渐失温的身体。
“要是……这些人能够离开这里该多好啊…”
闭上眼前的那一刻,阿希这样想着,手也将怀中的杯子抱的更紧了。
落星盏被阿希死死护在怀里,随着他小小的身子倒下,杯口磕在粗糙的泥地上,发出一声细碎的轻响。
那声响在满室血腥气里微不可闻,却像是一根针,刺破了黑衣人漫不经心的打量。
他抬脚踢开阿希的尸体,目光落在那只莹白的杯子上。杯身流转着淡淡的光晕,即便在昏暗的屋里,也透着几分不同寻常的精致。
黑衣人弯腰拾起它,指尖摩挲着杯壁的纹路,眉头皱了皱,像是在辨认什么,随即又嗤笑一声,将落星盏揣进了怀里,转身便要出门。
屋外的雨势更急了,惊雷接二连三地炸响,将整个村庄的惨叫与哭嚎都碾得支离破碎。
黑衣人刚踏出门槛,忽然觉得心口一阵灼痛,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烫了一下。他下意识地去摸怀里的落星盏,触手却是一片冰凉。
就在这时,一道清辉忽然从杯身溢出,顺着他的指尖蜿蜒而上。
那光芒极淡,却带着一股凛冽的寒意,瞬间窜遍了他的四肢百骸。黑衣人瞳孔骤缩,想要松手,却发现手指像是被黏住了一般,动弹不得。
清辉越盛,隐约间竟凝成了一道纤细的身影。嫦娥悬在半空,素色的衣袂在风雨中翻飞,眉眼间是亘古不变的清冷。
她低头看着地上阿童和阿希的尸体,又抬眼望向那些在雨幕中肆虐的黑衣人,眸中的寒意,比这漫天的雨水更甚。
她抬手,指尖轻弹。一道微光破空而去,精准地击中了那黑衣人的后颈。
他闷哼一声,直挺挺地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