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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正好。
明昭坐在大堂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只白瓷大碗,碗里是热气腾腾的馄饨,汤色清亮,飘着翠绿的葱花和少许虾米。
就在她低头喝汤的间隙,楼梯方向传来的脚步声。
明昭下意识抬眼望去。
苏昌河正从二楼缓步而下。晨光从他侧后方照来,勾勒出他挺拔修长的身形。他换了一身黑色常服,剪裁合体,衬得肩宽腰窄。
此刻他五官的俊朗清晰展现出来,鼻梁高挺,下颌线条干净利落,只是那双眼睛,即便在阳光下,也看不真切情绪。
他目光扫过大堂,落在了明昭身上。明昭心中微微一动,升起某种不太妙的预感。
果然,下一瞬,苏昌河便径直朝她这张桌子走了过来,脸上甚至挂起了一个“友善”的笑容,在她对面的空位坐了下来。
苏昌河“早啊,副堂主。”
苏昌河开口打招呼,声音不高,带着点刚睡醒似的微哑。
明昭握着羹勺的手顿了顿。她对苏昌河这个人本身并无特定的恶感,江湖儿女,各为其主,两年前的荒唐事也更多是阴差阳错。
但“副堂主”这个称呼,尤其是被他用这种语调在大庭广众下叫出来,让她莫名有些不自在。
这称呼总让她瞬间联想到百晓堂弟子的目光,以及堆积如山的待处理卷宗,那可不是她喜欢的氛围。
她放下羹勺,抬起头。看向苏昌河,眼神认真。
明昭“苏公子,商量个事。能不能把我这身份暂且咽回肚子里去?”
明昭“你这么喊,是生怕周围的人耳朵不够灵光,听不见吗?我这身份,眼下可不宜随便暴露。”
苏昌河眉毛微挑,似乎对她的反应觉得有趣。他肘撑在桌沿,掌心托着下巴,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笑意在眼底加深。
苏昌河“哦?不叫副堂主?那该叫什么?明姑娘?”
苏昌河故意将“明姑娘”三个字咬得有些轻佻,见明昭眉头微蹙,又笑道。
苏昌河“其实我这个人,还是很想交个朋友的。”
苏昌河“按照苏暮雨那家伙的话来说,出门在外,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强,你说是不是?”
交朋友?
明昭一时愣住,馄饨的热气模糊了她的视线,也让她脑子有点转不过来。昨晚还针锋相对,短兵相接,剑拔弩张的气氛几乎要点燃整间客房。
这家伙是吃错药了,还是暗河有什么特殊的礼仪,比如“打完架第二天必须尝试交友”?
她打量苏昌河的表情,试图从他那张笑得无可挑剔的脸上找出一丝算计。结果,除了自然的笑容,她什么也看不出来。
明昭缓缓开口,吐出结论,带着十二分的警惕。
明昭“你,很不对劲。”
她甚至下意识地动了动身子,眼神瞟向旁边空着的桌子,考虑是不是该立刻、马上换个位置,离这个突然抽风的危险人物远点。
似乎看穿了她的意图,苏昌河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里居然染上了似真似假的落寞。
苏昌河“唉…看来是我这‘送葬师’的名头太晦气,身份太低微,连想交个朋友都不配了。”
苏昌河垂下眼睫,竟显出几分孤寂来。
明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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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