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归离开后,帐内似乎还残留着那股无声的悲怆。段君芜盯着跳动的烛火,系统冰冷的提示音仍在脑海回响:【虐心值+1000】。他捻了捻指尖,上面仿佛还沾着那少年眼中几乎凝成实质的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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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风雪稍歇。段君芜走出大帐,一眼便看见安归正在清扫营帐前的积雪。他动作机械,脸色是一种不正常的灰白,眼下一片浓重的青黑,显然一夜未眠。听到脚步声,安归抬起头,目光与段君芜接触的瞬间,迅速垂了下去,像是被烫到一般,只剩下一个恭顺的、毫无生气的头顶。
【虐心值+10。】系统提示。
段君芜漠然走过。很好,恨意已经深埋,只待合适的时机,破土而出,将他彻底吞噬。
几天后,段君芜下令拔营,押送俘虏和部分战利品返回大晁边境的重镇——凉州。路途漫长,队伍在苍茫的戈壁与草甸间蜿蜒前行。安归被编入奴役队伍,徒步行走,脚踝上戴着粗糙的铁镣,每走一步都发出沉闷的拖曳声。
段君芜偶尔会策马从队伍旁经过,目光似无意般扫过那个蹒跚的身影。他看到安归的嘴唇因干渴而裂开血口,看到沉重的铁镣将他纤细的脚踝磨得血肉模糊,看到他在休息时蜷缩在角落里,抱着膝盖,望着西狄故土的方向,眼神空茫。
【虐心值+20……】
【虐心值+30……】
细微的痛楚,如同水滴,持续不断地敲打着任务的进度条。
行至一片胡杨林旁扎营时,发生了意外。一名大晁士兵醉酒闹事,看中了安归身上仅存的一枚成色普通的玉佩——那是他母妃留下的遗物。士兵粗暴地抢夺,安归死死护住,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小兽,第一次露出了凶狠的獠牙,竟一口咬在了士兵的手腕上。
士兵吃痛,怒骂着拔出腰刀:“小杂种!老子宰了你!”
周围其他奴役吓得瑟瑟发抖,无人敢上前。眼看刀锋就要落下,一道冷冽的声音响起:
“住手。”
段君芜不知何时出现在不远处,负手而立。士兵看清来人,吓得酒醒了大半,慌忙收刀跪地:“将、将军!”
段君芜没看他,目光落在安归身上。少年依旧紧紧攥着那枚玉佩,胸口剧烈起伏,嘴角还沾着血,眼神里是未散的野性和惊悸,直直地看向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连他自己可能都未意识到的祈求。
段君芜走过去,停在安归面前,居高临下。他伸出手,不是对着安归,而是对着那枚玉佩。
“拿来。”
安归身体一颤,攥着玉佩的手指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看着段君芜,那双曾经清澈的眸子里,挣扎、痛苦、屈辱、最后是一点微弱的光,一点点熄灭。他慢慢地、极其缓慢地,松开了手指,将那枚尚带着他体温的玉佩,放入了段君芜冰冷的掌心。
【虐心值+300!当前进度:2930/10000。】
段君芜掂了掂那枚玉佩,质地寻常,雕工粗糙,实在算不上什么好东西。他随手将它抛给跪在地上的士兵:“赏你了。”
士兵喜出望外,连连磕头:“谢将军!谢将军!”
安归猛地闭上了眼睛,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再睁开时,里面只剩下一片死灰。
段君芜转身离开,没有再看一眼。他知道,那点微弱的、关于过去和温暖的念想,被他亲手掐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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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达凉州时,已近初冬。这座边塞雄城在战后显得格外繁忙而又肃杀。段君芜作为此战最大的功臣,被安置在城守府最好的院落。安归依旧被安排在他院中做最低等的杂役,活动范围仅限于那片方寸之地。
凉州城的冬天,冷得刺骨。安归穿着单薄的奴役服,手上脚上生了冻疮,红肿溃烂,动作稍大便是钻心的疼。段君芜有时会站在暖阁的窗前,看着那个瘦削的身影在院子里扫雪、劈柴、搬运重物,每一次弯腰,每一次用力,都像是在透支所剩无几的生命。
偶尔,段君芜会“施舍”一点微不足道的“善意”。
比如,在他咳嗦时,让人给他一碗算不上温暖的姜汤。
比如,在他冻得几乎握不住扫帚时,丢给他一件士兵替换下来的旧棉衣。
比如,在他被其他奴役欺辱、克扣饭食时,轻描淡写地处置那个奴役。
这些举动,如同在冰封的湖面上投下石子,会激起细微的涟漪。安归看他的眼神,会偶尔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连系统都无法立刻解析的情绪,像是困惑,像是不敢置信,又像是一点点死灰复燃的、连他自己都唾弃的依赖。
而随之而来的,往往是段君芜更冷酷的打击。
他会当着安归的面,与幕僚商议如何进一步削弱西狄残余势力,如何将西狄的草场划分给归附的部落。
他会收到西狄王室女眷不堪受辱自尽的消息,并冷漠地评价一句“不识时务”。
他甚至会在一个雪夜,将安归唤到暖阁,让他亲手整理那些记录着西狄如何兵败如山倒、如何被屠城戮地的战报文书。
每一次,安归都会变得更加沉默,更加苍白,像是一缕随时会散去的幽魂。他眼中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那是一种从内而外的、彻底的枯萎。
【虐心值+500……】
【虐心值+800……】
【虐心值+600……】
进度条稳定而残酷地攀升着。
这一夜,段君芜在书房处理公务,安归照例在一旁沉默地伺候笔墨。炭盆烧得很旺,暖意融融,却驱不散两人之间那无形的冰寒。
段君芜放下笔,揉了揉眉心,似乎有些疲惫。他抬眼看向站在阴影里的安归,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甚至带上了一丝罕见的、近乎温和的语调:
“本将军记得,你曾说过,西狄的星空,比大晁的更辽阔,是吗?”
安归猛地一震,倏然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段君芜。这是段君芜第一次,用这种近乎平等的、带着些许回忆意味的语气,跟他提起西狄,提起那些……早已被鲜血和烽火掩埋的过往。他嘴唇翕动,眼底深处,那几乎已经熄灭的灰烬里,竟然极其微弱地,闪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