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内容\]
我踉跄着后退,掌心还残留着触碰棺盖时的灼热。石室顶部的星图开始转动,那些镶嵌的碎石像是活过来一般,在穹顶上流转闪烁。
"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我的声音发颤,手指死死抠着衣角。
白芷站在原地没动,眼神却扫向门口。门外传来靴子碾过碎石的声音,很轻,但足够让她的手指搭上刀柄。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她低声说,脚步慢慢往门口挪。
我想再追问,喉咙里却突然涌起一股腥甜。眼前一阵发黑,额头抵在棺盖上才勉强站稳。掌心的图腾像是要烧起来,那些线条顺着血管往手臂蔓延,烫得我直哆嗦。
"你父亲留了封信。"白芷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就在这间屋子里。"
我猛地抬头。
"在你父亲最后一次来张家时写的。"她继续说,"他说等你真正想知道真相的时候,才能让你看到。"
门外的脚步声停了。有人在外面低声说了句什么,接着是金属刮擦石壁的声音。
我咬紧牙关,强迫自己冷静。现在不是纠结信的内容的时候,但我能感觉到,那封信就在附近——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应从胸口传来,像是有根线牵着心脏,一扯一扯地疼。
"左边第三块砖。"白芷忽然拽住我的手腕往外拖,"走!"
我们冲出门的瞬间,身后传来玻璃炸裂的声响。血色的光芒从门缝里溢出来,照亮了走廊。
"跑!"白芷喊。
我甩开腿往前冲,脑子里却全是那封信的事。父亲到底写了什么?为什么非要等到这个时候?
转过一个弯,前方出现一道铁门。白芷抽出一把钥匙塞给我:"拿着,出了这道门往左拐,一直走到出口。"
"那你呢?"我攥紧钥匙。
"我得把他们引开。"她回头看我一眼,嘴角扯出点笑意,"别傻站着,快走。"
我没动。身后的光越来越亮,空气中飘来焦糊的味道。
白芷皱了下眉,伸手把我推向铁门:"记住,出去之后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千万别回来!"
我抓住她的手腕:"那封信……"
她已经转身了,声音随着脚步声渐远:"你自己去找答案吧。"
铁门在身后合上时,我听见外面传来打斗声。拳头砸在肉上的闷响,刀刃破空的尖啸,还有人倒地时的闷哼。
我贴着门站了几秒,钥匙在掌心硌得生疼。然后转身往回走。刚才那条走廊尽头有个拐角,拐角后面应该就是存放信件的地方。
我数着步子往前走,心跳声大得吓人。越靠近那个位置,胸口的牵引感就越强。
果然,在第三个岔口处,我看到了一面刻满名字的墙。那些朱砂写的名字密密麻麻地排列着,像一张张凝视的眼睛。
我在墙前停下,手指抚过其中一块砖。砖缝有些松动,轻轻一按就陷进去半指深。砖块脱落的瞬间,一张泛黄的纸片掉了出来。
我蹲下身捡起,指尖还在抖。
"小满:"
信纸开头只有两个字,却是我父亲的笔迹。
我深吸一口气,展开信纸。刚看到第二行,背后突然传来脚步声。很轻,但很急。
我迅速把信折好塞进衣领,转身时撞进一片阴影里。有人伸手捂住了我的嘴。
檀香混着汗味,我立刻认出这个人。他身上有种实验室的消毒水味道,那是陆子游常去的研究所特有的气息。
手掌移开后,我猛地往后退,后背撞上了墙壁。陆子游摘下面具,露出那张熟悉的脸。
"给我吧。"他伸出手。
我下意识地把信攥得更紧:"你怎么会在这儿?"
他叹口气:"有些事,你现在知道了也没用。"
我盯着他,想起白芷临走前说的话。想起吴邪幻影提到的变数。想起张起灵沉默时的眼神。
"你知道多少?"我问。
他没回答,只是往前迈了一步:"交给我,我能帮你。"
"帮我?"我冷笑一声,"你们谁不是在利用我?张家拿我当钥匙,吴邪让我成为变数,张起灵……"我顿了顿,喉咙有点哽,"他连我父亲的事都没告诉我。"
陆子游的表情变了变:"有时候欺骗也是保护。"
"保护?"我声音拔高,"你们把我当成什么?一个工具?一个棋子?"
他叹了口气:"你母亲知道真相的时候,也说过一样的话。"
我愣住了。
"我妈?"我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认识我妈?"
陆子游点点头:"她不是张家的人。她是方士一族最后的血脉,也是唯一能控制天机盘的人。张家当年为了得到这种力量,才设局让她嫁给你父亲。"
我感觉天旋地转,扶住墙才没摔倒。掌心的图腾烫得吓人,那些红色的纹路像是要从皮肤里钻出来。
"你说的都是真的?"我声音发抖。
他伸手想扶我:"你现在知道了又能怎样?"
我躲开他的手,突然意识到什么:"你早就知道这些事,对不对?你不是单纯来找线索的文物修复师,你是国家特殊调查局的人。"
他没否认。
"所以你也在利用我?"
"我是想帮你。"他的语气很认真,"我知道墨无尘想要什么,也知道张家的计划。但只有你能阻止这一切。"
我盯着他:"怎么阻止?"
他犹豫了一下:"你需要了解全部真相。"
"那就告诉我!"我吼道。
他摇摇头:"现在不行。"说着就要抢我藏在衣领里的信。
我往后退,信纸不小心滑落。风卷着纸页在石室里飘荡,陆子游和我同时伸手去抓。
指尖碰到纸页的一瞬间,我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手指往上窜。像是有什么东西顺着神经流进了身体,我打了个激灵。
陆子游瞳孔骤缩:"你也感觉到了?"
我点点头,那股力量让我的手臂一直在发抖。
他迅速把信收进怀里:"看来你知道得太多了。"
"这是我家的事!"我咬牙切齿地说,"凭什么不让我看?"
他后退一步:"有些真相需要你自己去寻找。"
石室突然震动起来,头顶的星图开始快速旋转,那些镶嵌的碎石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
"糟了,封印松动了。"陆子游脸色变了。
我趁机冲向那面刻满名字的墙,裂缝正在扩大,黑色的雾气从缝隙中涌出,带着腐朽的气息。
"别去!"陆子游喊。
但我已经钻进了裂缝。黑暗吞没了我,耳边只剩下陆子游的呼喊声和石块掉落的轰鸣。
裂缝深处,我似乎听到了父亲的声音。
"小满,你终于来了。"
\[未完待续\] | \[本章完\]我踉跄着往前扑,手指抠进裂缝边缘。黑色的雾气缠绕着手腕,像是某种冰冷的触须。
"小满!"陆子游在后面喊,声音被轰鸣声吞没。
我顾不上回头,整个人往裂缝里挤。空气里有股陈旧的霉味,混着铁锈的腥甜。指尖触到某种柔软的东西,像是布料,又像是皮肤。
父亲的声音又响起来了,这次格外清晰:"别碰那东西!"
我愣了一下,才发现自己正要去抓一团黑影。那东西像水母一样蠕动着,在碰到指尖的瞬间缩了回去。
"这是什么鬼东西?"我往后退。
黑暗中传来窸窣声,像是无数虫子在爬行。头顶的震动更剧烈了,碎石不断往下掉。我摸索着往前走,手电筒的光圈扫过墙壁,那些壁画上的人都长着蛇一样的尾巴。
"你父亲当年就是在这里犯了错。"陆子游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我猛地转身,看见他举着一支荧光棒。冷白的光映得他脸色发青。
"你跟着我干什么?"我咬牙。
他没回答,而是举起荧光棒照向墙角。那里有个青铜鼎,鼎口还残留着暗红色的痕迹。
"二十年前,你父亲在这里启动了封印仪式。"他的声音有些发颤,"他本该用张家的血,却用了自己的。"
我走近几步:"什么意思?"
"张家的血脉只能维持封印,不能真正杀死它。"他指着鼎,"但方士一族的血可以。那是你母亲的血。"
我感觉胃部抽紧:"所以他们才要......"
"对。"陆子游打断我,"你母亲知道自己逃不掉,就留下了个后手。"他掏出信纸,"这封信里写的就是解法。"
我伸手去抢,他却把信纸折成飞机丢了出去。纸飞机划出一道弧线,落在鼎对面的石台上。
"你疯了吗?"我怒吼。
"想活命就跟我来。"他率先往前走。
我们踩着满地碎石往前挪,荧光棒的光圈扫过地面,我看到许多细小的骨头。有的只有指节大,有的已经化成了灰。
"这些都是..."我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想保住秘密就得付出代价。"陆子游说。
石台就在眼前了,信纸被什么东西压着。我伸手去拿,突然听到一声尖啸。
黑暗中窜出个影子,直扑陆子游。他挥臂格挡,那东西撞在石壁上发出闷响。荧光棒滚到地上,我终于看清那是什么——是个穿着清朝官服的人。
或者说,曾经是。
他的脸腐烂得只剩半边,露出森白的骨头。空洞的眼眶里闪着幽蓝的光,指甲长得像弯刀一样。
"这就是你父亲犯的错。"陆子游喘着气说,"他以为封印能困住一切。"
那东西又扑过来了,我抄起荧光棒砸过去。蓝色的液体溅在它身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快拿信!"陆子游喊。
我冲到石台前掀开重物,那是个玉雕的小蛇。冰凉的触感让我想起母亲临终前握着我的手。
信纸被我紧紧攥住,耳边突然响起父亲的声音:"记住,你不是钥匙,你是门。"
身后的打斗声戛然而止,我转身时看到陆子游倒在地上。那个清朝官员正朝我走来,腐烂的嘴角咧开,露出森森白牙。
我展开信纸,借着残余的荧光看下去。第一句话就让我浑身发冷:
"当你看到这封信,说明我已经死了。"
第二句更是让血液凝固:
"但你可以选择不走我的老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