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寒天“说我是五脉灵根，修不了灵，成了废人，对吗？”
夜寒天笑着替她说了出来。
夜小翠猛地抬头，杏眼圆睁，原本蓄在眼中的水光被她硬生生逼了回去，只余下一片灼热的通红：
夜小翠“不是的！他们胡说！”
夜寒天“好了。”
夜寒天语气温和地打断她，目光掠过窗外沉沉的夜色。
夜寒天“时候不早了，去歇着吧。”
夜小翠“……是，少爷。”
夜小翠还想说些什么，但见自家少爷神色平静从容，不似强颜欢笑，低低应了一声，不再多言，端起水盆，细心地将房门掩好。
吱呀——
轻微的关门声后，屋内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烛火偶尔爆开的噼啪轻响。
屋内归于寂静。
夜寒天盘膝坐于床榻，阖上双眼，动用内窥，将全部意念沉入体内，仔细感知着血肉骨骼本身。
心神如丝，缓缓拂过四肢百骸。
这肌肉纤维的韧性，骨骼的密度，气血在血管中奔流的力量感……的确，这副身躯的根基，竟远胜前世同龄之时！
夜寒天“此法可行！”
夜寒天心中暗惊。
……
屋外
夜小翠独自站在廊下清冷的月光里，深深吸了几口气，试图平复那翻腾的心绪。
夜小翠少爷……真的不一样了。
她心里模糊地想着，却又说不出具体哪里不同。
只是觉得，以前那个虽然优秀却总带着距离、让她不敢靠近的少爷，好像蒙着一层看不透的雾。
而现在……那片雾似乎散了些，可明明少爷就站在那儿，自己反而觉得越来越远，明明今日刚遭受了天大的打击，可少年那双眼睛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沉静，也更……难以捉摸。
只是……
她摇摇头，把这些想不明白的念头暂且抛开，转身准备回自己那间窄小的耳房。
院中月色正好，清辉如练，静静地铺在青石小径上，泛着幽幽的冷光。
月光下，不远处一个模糊的黑衣身影悄然浮现，似与阴影融为一体。
夜小翠脚步微顿，却并未惊呼，仿佛早知道这个人的存在。
夜小翠“你说你要带我走，”
她压低声音，带着一丝怯怯弱弱的确认。
夜小翠“但不是现在？”
黑衣人“是。”
黑衣人看不清样貌，声音低沉而沙哑，如同夜风拂过干枯的枝叶。
夜小翠眼中带着一丝微弱的希冀：
夜小翠“那…我也能……修灵么？”
黑衣人“当然。”
黑衣人的回答简短而肯定，不带丝毫犹豫。
这过分肯定的语气，反而让夜小翠生出一丝不安。
她忍不住追问，小手紧张地绞着衣角道：
夜小翠“可我…我连灵根都没有测过，你怎么这么肯定？”
黑衣人沉默不语。
夜小翠抿了抿唇，想起日间所闻，忍不住将盘旋心头已久的疑问问出口：
夜小翠“那……我问你……什么是五脉灵根？”
黑衣人缓缓答道：
黑衣人“人自天生大大小小体内脉络纵横，后继归类为十脉，分别对应十种不同的根基，通过体内灵力连接，其通道状如同大树的根系，即是所谓灵根！”
黑衣人“灵根分五行，更有天赋异禀者可能产生异变，常人修行，可专精一系，或主辅相成。”
黑衣人的声音平静无波。
黑衣人“而五脉灵根亦归类为异变灵根，只不过是最糟糕的一类，五行俱全，看似圆满，实则相生相克，灵气入体即散，无法积蓄！”
黑衣人自顾自说着，但见夜小翠依然一脸茫然，他话锋一转：
黑衣人“你可见过水瓢舀水？”
夜小翠一怔，茫然点头。
黑衣人“单系灵根，便如一个完整的水瓢，一瓢下去，可满载而归。”
黑衣人“双系灵根，一主一辅，如同一个大瓢带个小斗，虽多耗些气力，却更显稳固。”
黑衣人像在讲述一个浅显的道理。
黑衣人“而五脉灵根......”
他顿了顿，指了指在月光下映出的细微的倒影：
黑衣人“金、木、水、火、土，五行俱全，看似包罗万象，实则无主无辅，相互制衡，彼此冲突。它就像是一个用五根长短粗细不一、还满是缝隙的竹条草草绑成的破篓子。”
他看向夜小翠，目光深邃：
黑衣人“你若用这破篓子去舀水，会如何？”
夜小翠下意识地回答：
夜小翠“水……水会从缝里漏光......”
黑衣人“不错！”
黑衣人语气带着冰冷的嘲弄道：
黑衣人“灵气入体，便如水流灌入这破篓，五行之力非但不能汇聚，反而彼此冲抵消磨，瞬间流散一空。这便是世人嗤笑的灵气入体即散，无法修炼的真相。”
夜小翠听得呆了。她虽不通修行，这个比喻却如冷水浇头，让她霎时明白了“五脉灵根”究竟是何等绝望的困境。
小脸瞬间苍白如纸，颤声道：
夜小翠“那……那少爷他……岂不是真的……”
黑衣人“无——路——可——走！”
黑衣人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当他话音落下，身影已如墨入水，悄然融于夜色之中。
夜小翠怔立在院中，心头被巨大的茫然淹没。
自打遇到这个黑衣人起，她心头便有很多疑惑，为什么一个能在天上飞，神仙般的人物见到自己一个院中小丫鬟那一刻竟欢喜的失了高人风范，整个夜家竟无一人察觉有这么这个人的存在。
他说要带她走，却不是现在……
她不想走，但又怕这个人，她甚至打算，等看完测灵大典，见到自家少爷众星捧月的英姿后，就鼓起勇气跟黑衣人说，可不可以不走。
她真的舍不得夫人，舍不得少爷……
她用力抹去眼角的湿意，回头望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房门。
黑衣人今日的话，让她萌生了一个新的想法，她将那最后一句话默默记在了心里，这才转身快步走向自己那间窄小的耳房。
院内空无一人，唯有月光清冷如初。
屋内，夜寒天不知外面发生的事情，此刻的他，正被体内产生的一股奇异现象，震惊不已。
就在他仔细感知着这具肉身远超同龄人的强健体魄，并为之暗喜时——
异变陡生！
起因是他惊讶发现骨骼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像印在了上面，有一片凹凸起伏的感觉，当他动用内窥进一步观察时，其间竟逐渐浮现出无数道细密繁复、似文字非文字、似图案非图案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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