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光归位,并肩的答案
刘慢刚在讲台上宣读完竞赛名额归位的处理结果,下课铃便撞着欢呼声炸开,高二(6)班的教室瞬间成了一片沸腾的小天地。周懒屿连人带凳子往宋喜旭桌旁挪,凳脚在地板上划出一串轻快的声响,胳膊肘轻轻怼了怼他的小臂:“喜哥,这下彻底扬眉吐气了!今晚必须去校门口老杨烧烤搓一顿,庆祝你沉冤得雪,顺便给咱们的大功臣美年姐庆功!”
顾沸辰立刻拍桌附和,从书包侧袋摸出攒了半学期的零花钱晃得哗哗响,眉眼亮得耀眼:“我包全场饮料,烤串咱们AA,谁都别跟我抢!”
季皓慈抱着摞得整齐的作业本走近,眉头依旧习惯性微蹙,嘴角却扬着压不住的笑意,语气沉稳:“先别只顾着庆祝,备赛资料得重新梳理打磨,这次组委会会派专人全程监督,咱们必须拿出最扎实的状态,不能辜负美年拼回来的机会。”
秦暖识抱着一沓打印好的竞赛参考册轻轻放在桌角,软声细语却格外笃定:“我和课代表把近五年真题的错题、高频考点都整理好了,放学就发下去,咱们一起帮喜旭抠答辩稿的细节。”
几人围着宋喜旭叽叽喳喳,他却下意识抬眼,看向身旁正低头补笔记的祁美年。深秋的阳光透过窗棂,在她发顶洒下一层绒绒的浅金,方才在办公室里硬刚主任、掀翻黑幕的锐利锋芒,此刻全敛成安静的书卷气,只有指尖还泛着淡淡的红,留着方才攥紧作业本的紧绷痕迹。
宋喜旭心头一软,把自己那本写满批注、贴满彩色便签的备赛手册轻轻推到她面前,声音放得低柔:“上午漏的数学课,我笔记记得很全,哪里不懂随时问我。竞赛的事……真的谢谢你。”
祁美年抬眼弯起唇角,握着笔尖在手册的重点公式上圈了个圈,眼尾带着俏皮:“谢什么,这名额本来就是你应得的。收心备赛,拿个一等奖回来,才不算白费这趟波折。”
话音刚落,教室后门传来教务老师的喊声,点名让宋喜旭去年级组办公室。起身时,祁美年悄悄从笔袋里摸出一颗奶糖,塞进他手心,低声叮嘱:“稳着点,主任找你准是备赛的事,别紧张。”
糖纸裹着淡淡的奶香味,在掌心漾开暖意。办公室里,王主任坐在办公桌后,桌上摆着盖好鲜红公章的参赛确认表,脸色比昨日的严厉缓和了许多。见宋喜旭进来,他将表格轻轻推过去:“签字吧,参赛资格正式恢复,组委会那边已经同步更新信息。李老师徇私舞弊,学校已全校通报批评,扣除本学期全部绩效;三班班主任许森恩停职反省,邱晨的记过处分归入学生档案,三班一年内取消所有学科竞赛参评资格。”
宋喜旭握着笔的指尖微顿,郑重地签下自己的名字,笔尖落下的力道,藏着失而复得的笃定。
“昨天的事,是年级组监管不力,让你受委屈了。”王主任难得放软语气,推过一杯温白开,“后续备赛,由张老师全程带队指导,实验室、器材室都给六班开绿色通道,好好比,别被这点波折磨了锐气。”
“谢谢主任,我一定全力以赴。”宋喜旭躬身道谢,攥着参赛确认表走出办公室,走廊转角恰好撞见低着头、脸色灰败的邱晨。邱晨抬眼看见他,脚步猛地顿住,嘴唇翕动了几下,终究没敢出声,侧着身子匆匆逃开,身后的三班同学也都垂着头,往日的嚣张跋扈荡然无存。
宋喜旭没再多留目光,快步走回教室,刚进门就被围上来的同学围住。祁美年抬眼望进他眼底的光亮,嘴角也不自觉扬得更高。
傍晚放学,夕阳把教学楼的影子拉得很长,六班一行人浩浩荡荡往校门口走。深秋的风卷着枯黄的梧桐叶打转,周懒屿和顾沸辰在前面追打闹腾,笑声飘得很远;季皓慈和秦暖识走在中间,低头讨论着备赛的时间安排;宋喜旭和祁美年落在最后,脚步慢悠悠的,踩着落叶发出细碎的声响。
“昨天在办公室,跟主任和邱晨对峙的时候,怕吗?”宋喜旭忽然开口,余光轻轻落在她垂在身侧的手上,指尖不自觉蜷了蜷。
祁美年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仰头笑出声,眉眼弯成月牙:“刚开始推门进去的时候有点,后来一想到你平白被刁难、取消资格,就什么都不怕了。倒是你,会议室受了那么大委屈,怎么不跟我说?”
“怕你跟着担心,还耽误你上课刷题。”宋喜旭挠了挠鼻尖,剥开她白天塞的奶糖纸,把糖块递到她手边,“以后再也不瞒你了,有事一定告诉你。”
祁美年接住糖,甜意在舌尖化开,歪头看他:“本来就不该瞒,我早就说过,我是你最稳的后盾。”
烧烤店的暖黄灯光裹着肉香扑面而来,周懒屿早已占好靠窗的包厢,挥着手喊他俩快坐。滋滋冒油的烤串陆续上桌,冰汽水的气泡在杯壁炸开,周懒屿举起易拉罐,声音洪亮:“第一杯,敬喜哥王者归来!第二杯,敬美年姐巾帼英雄!咱们六班,永远最牛!”
众人笑着碰杯,清脆的声响撞走了深秋的寒意,也驱散了连日来的憋屈。宋喜旭看着身旁笑眼弯弯的祁美年,悄悄把烤得焦香脱骨的鸡翅夹进她碗里,祁美年也回递给他一串刚熟的培根,两人相视一笑,所有的感谢与心动,都藏在这无声的默契里。
接下来的一周,六班彻底进入高强度备赛模式。每天放学后,教室后排的灯总是亮到最晚,张老师准时过来指导答辩逻辑,季皓慈负责核算实操数据,秦暖识逐字校对汇报文案,周懒屿和顾沸辰熬夜打磨演示PPT,宋喜旭对着镜子反复练习语速神态,祁美年则坐在他身侧,化身“模拟评委”,抛出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刁钻,逼着他把答辩打磨得无懈可击。
累了的时候,祁美年会趴在桌上,安安静静看他背稿。宋喜旭低头翻资料时,额前的发丝轻轻扫过她的手背,两人同时一愣,慌忙移开目光,耳尖不约而同泛起淡红。周懒屿凑在顾沸辰耳边偷笑,刚要起哄就被季皓慈瞪了回去,只能憋着笑继续敲键盘。
竞赛当天,六班一行人早早抵达赛场。候场室里,邱晨和三班同学缩在角落,全程不敢抬头往这边看。宋喜旭攥着话筒,手心微微沁出薄汗,祁美年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递上一瓶温水,眼神坚定:“别紧张,你准备得够完美了,正常发挥就好。”
“嗯,有你在,我就不慌了。”宋喜旭弯眼笑,深吸一口气走进赛场。
聚光灯下,他的汇报条理清晰、理论扎实,实操方案新颖可行,面对评委们连环抛出的尖锐问题,也对答如流、从容不迫。台下掌声接连不断,张老师坐在评委席后频频点头,王主任也露出了欣慰的笑意。
成绩公布的瞬间,六班的欢呼声差点掀翻赛场——团体一等奖,宋喜旭斩获个人最佳答辩奖。领奖台上,他捧着金灿灿的奖杯和证书,目光第一时间越过人群,落在台下举着手机拍照的祁美年身上,她笑得眉眼弯弯,比自己获奖还要开心。
返程的大巴车上,周懒屿把奖杯抱在怀里,嚷嚷着要放在班级展示柜最显眼的位置,让全年级都能看见;秦暖识翻着获奖合照,嘴角一直扬着;季皓慈低头写赛后总结;顾沸辰把零食分给大家。
宋喜旭挪到祁美年身边,摘下胸前的最佳答辩奖牌,轻轻挂在她脖子上:“要不是你的帮忙,我都不一定拿得到。”
奖牌带着他的体温,凉丝丝的金属蹭过脖颈,祁美年抬手摸了摸,抬头看他:“这是你靠实力赢来的,我只是帮了小忙。”
“从来不是小忙。”宋喜旭认真地看着她,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你是我见过最勇敢、最耀眼的人。以后不管是竞赛还是别的事,我都想和你一起面对,好不好大学霸?”
大巴车驶过种满香樟的林荫道,阳光透过车窗碎成光斑,落在两人身上。祁美年耳尖发烫,攥着奖牌轻轻点头,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周一升旗仪式,王主任站在主席台上,向全校师生通报竞赛佳绩,特意点名表扬六班团结奋进、坚守公平的精神,再次严令禁止校园徇私舞弊。台下三班同学神色难堪,六班众人昂首挺胸,眼底满是属于集体的骄傲。
散场后,邱晨在走廊拦住宋喜旭,低着头声音沙哑,带着真切的愧疚:“上次的事,对不起,是我错了,不该靠歪门邪道抢名额,还造谣伤人。”
宋喜旭拍了拍他的肩,语气坦荡:“知道错就好,赛场和考场,咱们都凭实力说话,下次光明正大地比一场。”
邱晨愣了愣,重重点头,转身快步离开。
午后的自习课格外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宋喜旭低头写了片刻,将一张折得整齐的纸条悄悄推到祁美年面前,字迹比上次更温柔舒展:
备赛这些天辛苦啦,奖牌我留着,奖牌里的心意我也好好收下了。周末去市图书馆旁的书店吗?我请你喝奶茶,顺便挑下次国赛的参考书。
祁美年看着纸条,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握着笔飞快写下回复,又轻轻推了回去:
好呀,奶茶双倍珍珠不许少,参考书归你拎。还有,继续加油,下次比赛,我还是你最最最坚强的后盾(还是一样,重要的话说三遍)。
宋喜旭展开纸条,看完抬头看了眼讲台上的老师,再侧头望向身旁低头记笔记的少女,眼底的温柔笑意漫得满脸都是。窗外的风卷起书页,少年少女的心事藏在纸条的字里行间,那场关于不公与抗争的竞赛风波早已落幕,而属于他们并肩前行、向阳而生的校园时光,才刚刚翻开最滚烫的篇章。
此后的每一场学科竞赛,宋喜旭始终是六班的主力先锋,祁美年也一直是他身后最稳的支撑。两人结伴刷题、熬夜备赛,携手站上大大小小的领奖台,成绩稳居年级榜首,六班也成了全校公认的团结标杆。那场小小的风波,不仅守回了应得的荣光,更让少年们懂得了公平的珍贵、并肩的温暖,而这份藏在校园里的赤诚与心动,会伴着书香与掌声,走得很远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