檐下时光,与你如常
次日的阳光清浅柔和,不灼不烈,像一层薄纱轻轻覆在老巷青灰瓦檐上,风一吹,便顺着墙根漫进家家户户的院子,暖得人心里发轻,连时间都跟着慢了下来。
祁美年坐在书桌前,把摊了一桌面的书本、练习册叠好。收拾妥当后,她抱着沉甸甸一摞走到厨房门口,微微探进头,声音软而清:“外婆,我去小旭家复习啦。”
外婆正坐在小凳上择青菜,指尖利落,菜梗与菜叶分离得整整齐齐,竹篮里码得规规矩矩。听见声音,老人抬头,眼角皱纹弯成一道温和的弧线,目光落在自家孙女身上,满是疼惜与放心:“好,好好学,别贪玩,也别累着。中午要是不回来,就在他家吃,阿婆中午简单对付一口就行。”
“知道啦。”祁美年应声,唇角浅浅一扬,抱着书往门口走。
站在门边,她没有立刻出门,而是微微低头,把怀里的书本重新拢了拢,确认没有一本滑落、没有一页翘起;又抬手,指尖轻轻理了理脑后用鲨鱼夹盘起的长发,将额前与耳侧的碎发一点点别到耳后,这才轻轻拉开门,迈步走进巷子里。
祁美年生得干净,气质也干净。不张扬,不艳丽,像巷口常年开着的栀子,白而淡香,安安静静站在那里,就让人觉得舒服、踏实、可靠。从小到大,她都是这样——温柔,规矩,懂事,从不大声说话,从不与人争执,可骨子里那点稳当与坚定,却比谁都足。就像竞赛风波里,她能在走廊直面邱晨的污言秽语,能在主任办公室条理清晰、寸步不让,能在所有人都不敢出声时,稳稳站出来,护住她想护的人。
温柔是她的底色,坚定是她的脊梁。
到宋喜旭家院门前,她腾出一只手,指节轻轻叩了叩木门,声音不大,却清晰:“小旭,小旭。”
片刻后,院子里传来少年含糊又轻快的应声,带着刚睡醒的慵懒:“来了来了——马上。”
木门“吱呀”一声被拉开。
祁美年抬眼,直直撞进宋喜旭还带着睡意的眼睛里。他头发乱糟糟翘着几缕,额前碎发遮眉,明显刚从床上爬起来,睡眼惺忪,脸颊还带着一点刚睡醒的浅红,可一看见门外站着的人,嘴角几乎是立刻就扬了起来,笑得散漫又讨喜,带着点少年人独有的痞气,却一点不让人讨厌:“大学霸来挺早啊,我还以为你要再等我半小时。”
祁美年轻轻瞥他一眼,眼底藏着一点浅淡的笑意,语气带点软乎乎的调侃,却不尖锐:“不早了,宋大帅哥,太阳都晒屁股了,是才刚醒吧?”
宋喜旭坦然点头,半点不藏懒,很自然地伸手接过她怀里沉甸甸一摞书,指尖不经意轻轻擦过她的手背,温度微凉,触感一瞬即逝。他侧身让开位置,声音放软:“先进来,外面风凉,别站着。”
宋喜旭生得好看,是那种不费力的帅。肩背舒展,身形挺拔,笑起来眼尾微微上挑,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痞气,平日里在班里是那种不爱刻意讨好、却人缘极好的类型。他性子稳,遇事不慌,就算前几日竞赛被无端刁难、取消资格,他也只是把情绪压在心底,不愿让旁人跟着担心。唯独对祁美年,他从来藏不住软——她的一句话、一个眼神、一点不自在,他都能立刻捕捉,立刻上心,立刻护着。
院子里摆着一张旧木桌,桌面被岁月磨得温润,边缘有些浅淡刻痕,都是他们小时候无聊乱划的。桌子正好在屋檐遮阴下,不晒,又通风,是平日里两人写作业、聊天、发呆的固定位置。宋喜旭把她的书轻轻放在桌上,生怕弄乱她整理好的顺序,回头道:“你先坐一会儿,我去洗把脸换件衣服,马上来,不耽误你学习。”
祁美年乖乖点头,在长凳上坐下,等他进屋,才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安安静静刷着短视频,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
没过多久,宋喜旭从屋里出来。
他换了一件干净的黑色衬衫,领口松着两颗扣子,露出一点清晰的锁骨,原本凌乱翘起来的头发也用手顺了些,整个人清清爽爽,挺拔又好看,少年身形已经长开,肩背舒展,往那里一站,便是整条巷最惹眼的模样。他一只手端着一盘切好的苹果,块头均匀,插着牙签,另一只手抱着自己的书本习题,走到她身边坐下,很自然地把盘子往她面前推了推,语气随意又贴心:“吃吧,刚切的,甜得很,我尝过了。”
祁美年拿起一块咬了一口,甜脆多汁,冰凉的口感驱散了一点午后的闷意。她放下手机,认真翻开练习册,笔尖在错题上轻轻一点,声音轻轻却有条理,逻辑清晰,一点不拖泥带水:“好了,我们开始复习吧。依旧老样子。”
“行,听大学霸安排。”宋喜旭笑,眼尾微微上挑,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帅,可目光落在她身上时,却又格外认真。
一整个午后,院子里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轻响、低声讲解、以及两人互相纠正错题的温和对话。宋喜旭讲题逻辑清晰,一针见血,从不绕弯,一点就透;祁美年讲语法耐心细致,逐词逐句拆解,刚好互补。他们不需要太多客套,一个眼神,一句话,就知道对方卡在哪里,懂什么,不懂什么。这种默契,是十几年朝夕相处磨出来的,旁人插不进,也抢不走。
学了好一阵,祁美年放下笔,指尖轻轻揉了揉发酸的手腕,微微伸了个懒腰,动作轻而克制,不张扬,不娇憨,只是很自然地放松片刻。她后知后觉环顾一圈,才轻声问:“你阿婆呢?从刚才到现在都没看见,是出去了吗?”
宋喜旭摇头,笔尖不停,随口应:“不知道,应该出去串门或者买菜了,老年人在家待不住。”
话音刚落,院门外就传来沉稳的脚步声和塑料袋摩擦的轻响,东西分量不轻,听得出来拎得有些吃力。
两人同时起身,迎了出去。
只见宋喜旭的阿婆拎着大包小包走进来,塑料袋沉甸甸坠着手,指节都有些发白。祁美年和宋喜旭连忙上前,一人接过两袋,稳稳托住。
“祁丫头来啦。”阿婆一看见她,笑得格外亲切,眉眼都舒展开,“今天又来陪我们家小旭学习啊,真是辛苦你了,他那性子,没人看着就走神。”
“不辛苦,阿婆,我来找小旭复习,我们互相帮忙。”祁美年声音软和,态度大方得体,没有一丝局促。
几人把东西拎进客厅,码在墙角,重新回到院子。宋喜旭忍不住问:“阿婆,你怎么买这么多东西?吃不完放着该坏了。”
阿婆抬手轻轻拍了他胳膊一下,带着点嗔怪:“臭小子,记性这么差,前几天我跟你说过的事,转头就忘?你远房表妹要来家里住几天,人家城里长大,娇生惯养,我不准备准备,到时候怠慢了人家。”
“远房表妹?”宋喜旭一头雾水,眉头微蹙,“哪个表妹?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林悠悠啊,小时候来过一次,跟在你屁股后面跑,忘了?”阿婆提醒。
宋喜旭想了半天,连半点都想不起来,只能茫然摇头:“真没印象,太久了。”
阿婆也不勉强,摆了摆手:“记不得就算了,小孩子几年一变,现在肯定也认不出来。等会儿人到巷口,你去接一下,帮着拎拎行李。”
宋喜旭几乎想都不想就拒绝,语气干脆,没有半点余地:“不去,我今天跟美年约好复习,没空。”
其实复习内容已经差不多完成,他只是单纯不想去接一个没印象、又莫名冒出来的亲戚,更不想丢下祁美年一个人在家。
祁美年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声音温软,却带着一点懂事的坚持:“你还是去接吧,阿婆都答应好了,人家难得来一趟,不去不太好,显得我们家没礼貌。”
宋喜旭侧头看她,目光落在她安静温和的脸上,沉默两秒,语气带着点不容拒绝的坚持,又带着一点独占似的黏:“那你跟我一起去。你不去,我也不去。”
祁美年拗不过他那点少年执拗,轻轻点头,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笑意:“好,我陪你一起去。”
两人收拾好书,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桌上。祁美年没有直接跟着出门,而是特意绕到巷口那家开了十几年的老点心铺,买了一盒干净整齐、包装素雅的酥点,用纸袋小心拎着,不张扬,却体面周到。
宋喜旭看她手里的盒子,走在她身侧,忍不住低声打趣,语气里带着一点纵容:“搞这么隆重?不过是个没印象的远房表妹,用得着这么客气?”
“第一次见面,总是长辈牵的关系,礼貌要做到。”祁美年认真道,眼神平静,“我不是客气,是规矩。不管熟不熟,该有的礼数不能少。”
她温柔,却不卑微;客气,却不讨好。这是刻在骨子里的分寸。
两人在巷口没等多久,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下,车身干净锃亮,在老旧巷子里显得有些扎眼。
车门推开,先下来一位妆容精致、大波浪卷发、一身棕调收腰长裙的女人,踩着细跟短靴,气质时髦亮眼,口红颜色鲜亮,与这条安静朴素、充满烟火气的老巷格格不入。
祁美年微微一怔,小声感叹,语气里没有嫉妒,只有客观的惊讶:“你姑母……还挺潮。”
宋喜旭也愣了愣,记忆里那位姑母还是多年前朴素的模样,如今变化之大,让他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我也是第一次见这样的,差点没认出来。”
紧接着,宋喜旭的远房表妹林悠悠也下了车。
她披着一头柔顺长卷发,一身合身小香风套装,裙摆微蓬,妆容精致,眉毛弯弯,唇上涂着浅粉唇釉,一看就是从小被精心养着、没受过半点委屈的女孩子。她一下车,目光便直直锁定宋喜旭,眼睛瞬间发亮,像看到了什么稀罕宝贝,踩着小皮鞋快步上前,声音又甜又腻,带着毫不掩饰的亲昵:“小旭哥!”
姑母摘下墨镜,笑着上下打量宋喜旭,语气满意又亲切:“哎呀,小旭一眨眼长这么大了,个子高,模样俊,比小时候好看多了,真是没白长。”
宋喜旭礼貌点头,态度客气却保持距离:“好久不见,姑母。”
姑母又看向迎上来的阿婆,语气热络:“阿婆,麻烦您还专门出来接我们,真是不好意思。”
“不麻烦不麻烦,难得回来一次,应该的。”阿婆笑得和气,满脸褶皱都透着善意。
姑母从后备箱拿出两个行李箱,一大一小,轮子滑动,分量不轻。
林悠悠立刻丢下矜持,快步凑到宋喜旭面前,几乎要贴到他身上,伸手想去挽他胳膊,语气娇滴滴,带着被宠惯了的理所当然:“小旭哥,你帮我搬行李嘛~我拎不动,箱子好重。”
宋喜旭语气淡淡,没有半分动容:“自己搬,这么大的人了,这点力气还是有的。”
林悠悠撅起嘴,撒娇似的轻轻晃了晃身子,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小旭哥你就是害羞,嘴硬罢了,明明心里很想帮我,嘴上还不承认。”
宋喜旭无奈扯了扯嘴角,没再接话,连眼神都懒得再分给她。
林悠悠这才像是刚注意到旁边站着的祁美年,视线从上到下飞快扫过她一身简单干净的外套、素净眉眼、头发规规矩矩盘在脑后的模样,眼神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视与审视。她伸手一指,语气带着点居高临下的好奇:“小旭哥,这位是谁啊?你朋友吗?怎么以前没见过。”
宋喜旭手随意插在兜里,站姿散漫,语气平静却清晰,没有一丝含糊:“她是我发小,祁美年,从小一起长大,很重要的朋友。”
“重要”两个字,他咬得不轻不重,却足够让旁人听出分量。
祁美年微微点头,神色从容大方,没有一丝局促,礼貌开口,声音清浅:“你好,我叫祁美年。”
说着,她把手里那盒包装干净的酥点轻轻递过去,姿态得体,笑意温和:“一点见面的心意,不算什么,希望你别嫌弃。”
林悠悠连看都没多看那盒点心一眼,目光甚至懒得落在纸盒上,压根没有伸手去接的意思,反而直接上前一步,肩膀狠狠一挤,硬生生把祁美年挤到一旁。祁美年没防备,脚步微微一晃,手僵在半空,点心盒悬在两人之间,尴尬又突兀。
林悠悠完全无视她的尴尬,伸手就熟练地搂住宋喜旭的胳膊,脸颊几乎要贴上去,软声道:“小旭哥,你帮我搬嘛,我真的拎不动~”
祁美年被猛地挤开,指尖微微一顿,却没有露出半分难堪或恼怒,只是平静地收回手,默默把点心收回来,拎在自己手里,神色依旧淡然,仿佛刚才那一挤,不过是路人无意的碰撞。
宋喜旭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肢体接触吓了一跳,几乎是立刻就猛地抽出胳膊,动作干脆,力道不大,却带着明显的拒绝,语气瞬间冷了几分,不复之前的散漫温和:“我说了,自己搬。我没有帮别人拎行李的习惯。”
说完,他径直走回祁美年身边,站定在她身侧,像一堵不声不响的墙,看都没再看林悠悠一眼。
林悠悠脸色僵了僵,笑容挂在脸上,有些挂不住,只能自己不情不愿地拖起行李箱,轮子在青石板上摩擦出刺耳声响。
回去的路上,祁美年浑身都有些不自在,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她不习惯这种充满刻意与敌意的氛围,更不习惯被人当作隐形的竞争对手。
宋喜旭一眼就看出来她浑身紧绷,侧头对她柔声问,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不自在吗?是不是觉得烦?”
祁美年抬眼看他,眼底清澈,轻轻点了点头,没有硬撑:“有一点。”
宋喜旭挠了挠头,语气带着真切的歉意,还有一点懊恼:“抱歉啊,早知道你不舒服,我就不来接了。看你不开心,我也没什么好心情。”
祁美年勉强笑了笑,轻轻摇头:“没事,我还好,就是不太习惯。”
林悠悠本来走在前面,拖着箱子,却像是故意找存在感一样,时不时回头,东一句西一句地搭话,问宋喜旭成绩、问学校、问平时喜欢玩什么、问有没有女朋友,琐碎又烦人,每一句都带着刻意的亲近。宋喜旭一开始还敷衍两句,到后来耐心彻底耗尽,直接闭紧嘴,理都不理,目光全程只落在祁美年身上,看她有没有累,有没有不舒服,有没有被烦到。
祁美年心里微微一怔。
她还从没见过宋喜旭对谁这么没耐心过,哪怕是在学校有纠缠他的女生,他也只是客气疏远,从不会这样直白冷淡。想来,他是真的不喜欢这个突然冒出来、又自带优越感的远房表妹。
回到宋家院子,他们把行李放下,阿婆便带着姑母出门逛逛,说是带她看看老巷变化,实际上也是给几个年轻人留一点空间。门一关上,院子里便只剩下他们三个人,空气莫名有些凝滞。
祁美年走到桌边,默默拿起自己的书,抱在怀里,指尖轻轻扣着书角。她不想留下来当电灯泡,更不想卷入这种莫名其妙的较劲里。
宋喜旭一眼看穿她的心思,轻声问,语气里带着不舍,却也尊重她:“怎么了,不想待了?想回家?”
祁美年轻轻点头,声音安静:“嗯,我先回去了,你们聊。”
宋喜旭也没多留,知道她不喜欢这种场面,只低声道:“那你先回去吧,路上慢点。”
祁美年“嗯”了一声,抱着书,安静地转身离开,没有回头,没有留恋,也没有多看林悠悠一眼。
她一走,客厅里的气氛立刻变了。
林悠悠立刻放下伪装,看向宋喜旭,语气带着埋怨、委屈,还有一点被忽视的不满:“小旭哥,她到底是你什么人啊?你一路上都只跟她说话,都不理我……我才是你表妹,她不过是个邻居而已。”
宋喜旭眉头微蹙,语气明显不耐烦,眼神冷了下来,不复半点温柔:“她是我发小,从小一起长大,比亲妹妹还亲,很重要的朋友。我刚刚不是回答你了吗,还是你没听见?”
他语气不重,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强势,痞帅外表下那点护短的性子,显露无遗。
林悠悠被他这冷硬语气吓了一跳,立刻换上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小声嗫嚅:“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觉得,你对她太好了……”
宋喜旭没再管她,连一句安慰都没有,转身直接回了自己房间,把门轻轻带上,却锁了暗扣,把一屋子尴尬、烦躁、以及林悠悠的委屈,全都关在外面。
客厅里只剩林悠悠一个人,她坐在沙发上,无所事事,只能闷闷地玩手机,手指用力戳着屏幕,心里却把祁美年记恨得更深。她认定,祁美年是故意装温柔、装懂事、装大方,以此霸占宋喜旭的注意力。
房间里,宋喜旭坐在电竞椅上,身体往后一靠,长长舒了口气。他手指飞快地在手机屏幕上敲着,给祁美年发消息,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一点歉意,还有一点独属于她的软。
宋喜旭:我表妹性格就这样,从小被家里惯坏了,有点大小姐脾气,说话做事不过脑子,你别往心里去,别跟她一般见识。
祁美年:不会的,你别多想,我没放在心上。
宋喜旭:对了,刚刚她没收你的点心吗?我看你递过去,她没接。
祁美年:没有,应该是不喜欢这种老式点心吧,没关系,我带回来也一样。
宋喜旭看着屏幕,眉头皱得更紧,心里莫名有点气——不是气祁美年,是气林悠悠那副没礼貌、目中无人、连基本体面都不懂的样子。人家好心准备见面礼,她连看都不看,直接无视,还故意挤人,实在过分。
宋喜旭:什么大小姐脾气,不要算了,不识好歹。你那盒点心,我要,我爱吃,你给我送过来。
祁美年:也行,等晚一点,风小一点,我给你送过去。
宋喜旭:嗯,好,大学霸~等你。
傍晚风微凉,天色渐渐沉成淡蓝,巷子里飘起家家户户做饭的香气,饭菜香混着晚风,温柔又踏实。
祁美年抱着那盒没送出去的点心,换了一件浅色系薄外套,再次走到宋喜旭家门口。这一次她没敲门,只是轻轻推了推虚掩的院门——他知道,宋喜旭会给她留门。
她径直走了进去,院子里没人,客厅却亮着灯,隐约能听见里面有人走动,还有手机外放的短视频声音,嘈杂又刻意。
她刚走到木桌边,准备把点心盒稳稳放在桌面中央,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道娇纵又带着刺的声音,尖锐又挑衅。
“哟,这不是小旭哥那个好朋友吗?怎么又来了?前脚刚走,后脚就跟过来,这么舍不得小旭哥啊?”
祁美年回头,看见林悠悠靠在客厅门框上,双手抱胸,下巴微抬,眼神带着明显的敌意、不屑与优越感,上下打量着她,像在打量一个闯入自己领地的入侵者。
祁美年神色平静,连多余的表情都没有,只淡淡扫了她一眼,目光没有停留,没有愤怒,没有委屈,甚至没有一丝波澜。她没说话,只是收回视线,继续把点心盒放在桌上,动作从容、稳定、体面,仿佛眼前这个人,根本不存在。
林悠悠没想到她这么冷淡,这么无视自己,心里更不爽,上前一步,故意挡在她面前,挡住她离开的路,语气尖酸刻薄,毫不掩饰恶意:“你是不是故意的?明知道我是小旭哥的表妹,是他家的客人,你还整天往这儿跑,整天黏着他,形影不离,你到底想干什么啊?想抢小旭哥是不是?”
祁美年抬眼,目光清淡,眼神平静无波,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语气依旧平和,却字字清晰,带着不容撼动的坚定:“我和他从小一起长大,来他家复习、送东西,是很正常的事,与你无关。”
她声音不高,却稳,不慌,不乱,没有一丝慌乱,也没有一丝要跟她争辩、要跟她吵的意思。
温柔,却绝不软弱。
林悠悠被她这副云淡风轻、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的样子气得牙痒痒,越发觉得祁美年是在装清高、装温柔、装大度。她最恨的,就是祁美年这种“我不跟你一般见识”的淡定。
“正常?我看你就是故意的!”林悠悠声音拔高了一点,带着歇斯底里的前兆,“小旭哥明明是来接我的,你非要跟着来,现在还送东西,献殷勤,你不觉得自己很多余吗?你就是个外人,凭什么一直占着小旭哥?”
祁美年只是安静看着她,眼神依旧没有波澜,既不生气,也不辩解,更不示弱。她懒得跟这种没礼貌、又自带优越感、只会撒泼的人计较——不值得,也没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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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你们可能会不是很喜欢这个远房表妹的形象,但后面就会好一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