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下最后一个句号时,窗外的樱花开得正盛,风一吹,粉白的花瓣簌簌落下,像极了宋栀言上辈子没能等到的那场婚礼,也像极了我初中时,落在他校服肩上的那片玉兰花瓣。
动笔之初,我总在想,最痛的遗憾是什么?后来我写下温辞悠隔着病房玻璃,看着宋栀言气息渐弱的模样;写下他抱着她未完成的婚纱设计稿,在空荡的房间里熬过无数个日夜;写下他重生后,在教学楼前攥紧录取通知书,手心全是冷汗的紧张——我才懂,是“我本可以”,是“为时已晚”,更是“我曾拼尽全力靠近,却因隔着遥不可及的距离,始终走不进你的世界”。
宋栀言对淮淳曦的执念,其实藏着我年少时最隐秘的心事。初中那年,我遇见了比我高五届的他。他是学校里的风云学长,穿干净的白衬衫,笑起来有浅浅的梨涡,站在领奖台上的模样,成了我整个青春期里最耀眼的光。我们之间隔着五届的鸿沟,像隔着无法跨越的星河,可我还是忍不住悄悄靠近:会绕远路经过他的教室,哪怕只能瞥见一个模糊的背影;会在操场边假装看书,只为等他打完球路过的那几秒;会把写满心事的纸条攥到起皱,却始终没敢递出去,连一句“你好”都没勇气说出口。
他像上辈子的淮淳曦,礼貌、疏离,或许从未留意过这个总在角落里偷偷望着他的小姑娘,而我,就像宋栀言,抱着一场从头到尾都是独角戏的暗恋,耗尽了整个年少时光。后来他毕业、升学,彻底从我的生活里消失,再后来,我从朋友口中得知,他早已身边有了人,那份小心翼翼、藏在尘埃里的喜欢,终究成了无人知晓的秘密,连遗憾都带着无声的酸涩。
所以我写宋栀言第一世追着淮淳曦的背影,写她主动搭话时的忐忑,写她分享零食时的雀跃,写她被礼貌回应后偷偷开心的模样——这些细节,都是我曾真实经历过的心动与卑微。我把自己没能说出口的喜欢,没能跨越的距离,都给了宋栀言,让她在故事里,完成了我年少时不敢言说的奔赴。可我又心疼这样的执着,心疼那份求而不得的煎熬,所以给了她重生的机会,让她遇见温辞悠,让她知道,真正的喜欢,从不是单方面的追逐与仰望,而是有人把你放在心上,护你三餐安稳,陪你朝夕相伴,把所有的“不可能”都变成“刚刚好”。
宋栀言的两世,是一场盛大的救赎。第一世,她追着不回头的人,忽略了身后满眼是她的温辞悠,把胃熬坏,把日子过成满是遗憾的残局;第二世,她带着记忆归来,假装不认识淮淳曦,乖乖跟着温辞悠按时吃饭,把所有未说出口的爱意,都藏在“听你的”“好呀”的温柔里,终于挣脱了宿命的枷锁。
而温辞悠的两世,是一场孤勇的奔赴。第一世,他来得太晚,只能做她生命里的旁观者,看着她生病、离去,把遗憾刻进骨髓,连一句“我喜欢你”都没来得及说;第二世,他拼尽全力提前出现,把“让她好好活着”当成毕生执念,每天的养胃粥、热牛奶,绕远路避开淮淳曦的小心思,都是他跨越生死的深情告白。
我写他们高中三年的朝夕相伴,写温辞悠盯着宋栀言吃饭时的认真,写宋栀言陪着他打篮球时的笑意,写他们避开宿命节点时的默契——这些看似平淡的日常,藏着两世积攒的疼。那些他不敢说的“我怕你离开”,那些她不愿提的“我不想你难过”,都是刻在骨血里的牵挂。
直到婚礼上,宋栀言在温辞悠耳边说出“我也是重生的”,直到樱花落在他们的婚纱与西装上,直到红本本上的照片笑得眉眼弯弯,我才松了口气。原来最动人的救赎,从不是轰轰烈烈的逆转,而是你带着两世的疼,我揣着两世的念,跨越生死与距离,只为把“错过”改成“刚好”。
写这篇故事时,我无数次为他们落泪,也为年少的自己落泪。心疼宋栀言第一世的偏执与遗憾,心疼温辞悠第一世的沉默与守望,更心疼当年那个隔着五届距离、连靠近都需要勇气的自己。其实最初,我并没有打算写下这些番外,只想让故事停在最初的遗憾里,像我没能圆满的青春一样。可后来,总有很多可爱的粉粉们私信我,说:“栀言啊,为什么不让宋栀言和温辞悠在一起啊?”他们还会问:“栀言啊,你是经历过怎样的磨难,才写出这样的文呐?”
每次看到这些留言,我都忍不住鼻酸。我想告诉他们,这一切的源头,都是一场跨越了时光的暗恋。那场藏在初中岁月里的心事,那个高五届的耀眼学长,让我从一个懵懵懂懂、连告白都不敢的少女,变成了如今能写下两世悲欢的创作者。我亲身尝过遗憾的滋味,太清楚那种求而不得的苦涩,所以不想让宋栀言和温辞悠再重蹈覆辙,不想让他们的深情被辜负,于是,我写下了这篇番外《与平行盛夏》,给他们,也给我自己,一个迟来的、圆满的结局。
而我的那场年少心事,也借着这个故事,有了一个温柔的收尾。或许遗憾本就是人生的常态,我们谁也无法改写过去,但幸好,在故事里,我们都能遇见属于自己的温辞悠,都能把“求而不得”变成“终得圆满”。
愿每个曾在暗恋里卑微过的人,都能遇见那个把你放在心上的人;愿每个带着遗憾前行的人,都能在某一天,与属于自己的圆满撞个满怀。
窗外的樱花还在落,就像那些没说出口的喜欢,那些跨越两世的执念,最终都化作了岁月里最温柔的念想,在平行时空里,在盛夏的风里,轻轻诉说着:所有的等待与坚持,终会开花结果。
我们下个故事见。
栀言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