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山的清晨,宛若一幅徐徐展开的山水画卷,弥漫着淡淡的诗意。黎明时分,整座山脉仍被乳白色的薄纱笼罩,缥缈的雾气在山间游走,远处峰峦若隐若现,仿佛仙境中漂浮的岛屿,可惜这份短暂的宁静正在被侵蚀,黑雾从未停止它的扩张。
亡灵又能和你看日出了啊……
亡灵的声音透着欣喜,却夹杂着些许复杂的感慨。
长生什么叫“又”?我们在一起的时间难道还少吗?
长生打断了他的话,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
亡灵但我觉得……还不够……
亡灵低垂下狼耳,整个人显得蔫巴巴的,似乎有什么沉重的东西压在心头。
长生没有如往常般安慰,而是以一种严肃的态度开口。
长生接下来我们要面对的,是永不散去的黑雾、永远敌对的泼妇,还有许多你无法想象的事。迷雾之下的真相,就连我自己也模糊不清。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些许迷茫。
亡灵沉默了下来,不是因为他害怕,而是因为不忍。他不忍心看到最重要的人背负如此沉重的责任。他心中默念:“尊敬的造物主啊!请收回当初的遗嘱吧!我希望他能得到解脱,他还有很多东西没看过,没感受过……”
亡灵长生,我不受黑雾影响,你变回本体,我带你出去,去看看世间繁华!
他的语气坚定而真挚,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挤出来的。
长生出去?世间……繁华?
长生的声音迟疑了一下,随后陡然变得冷硬。
长生你想让我当叛徒?抛弃博山一走了之?
他显然生气了。
亡灵我……我只是不忍心……
亡灵的声音怯怯的,像是怕触碰到什么禁忌。
长生却没有理会,转身怒气冲冲地离开了。
山外的景象,人间的繁华,他又何尝不向往?可这条路早已注定,这一生,他只能守护在这片远离喧嚣的地方。
——————————————————
庙时,亡灵只说是出去钓鱼,留下长生独自伏案沉思。桌面上摆着一幅刚完成不久的画像,画中的亡灵笑容温暖如阳光,映衬得整个房间都柔和了几分。
长生曾经以为这只是我必须承担的使命,但现在……因为他的出现,让我如此渴望与他一起走向人间繁华……
思绪尚未理清,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传来。他立刻意识到这是个外人。来者是一位身材高挑的男子,乌黑的长发整齐束起,浅紫色罗衫上点缀着金线,为那份儒雅增添了一抹华贵。他的眉眼含情,却隐约藏着深不可测的玄机。右手轻抬至胸前,手中端详着一支毛笔。
能来到博山的人,又有几个是正常的?包括那旅人。即便如此,长生依旧保持着应有的礼仪问道:
长生客官来此有何贵干?
男子闻言眉眼微挑,装出一副凄惨的模样。
阴阳司公听闻此山中有位奇人,掌握起死回生之法,特来求之。
长生听罢,眉宇间流露出明显的厌恶。
长生此法虽为世人所渴求,但世上本无此法。
阴阳司公是吗?真是令人费解呢……
男子嘴角微微扬起,一抹令人不寒而栗的冷笑浮现。他半眯着眼睛,目光如同毒蛇般冰冷,面部肌肉看似松弛,实则每一处都在配合着他内心的阴谋。
长生客官,那不过是很久之前的传言罢了,请回吧。
阴阳司公可笑,想永远隐瞒这伟大的神迹?我早已洞悉了一切。
话音未落,一只泛着惨白色的手猛然伸出,如同铁钳般狠狠锁住长生的脖颈。猝不及防的窒息感袭来,但长生的表情依旧平静。阴阳司公的眼神病态而疯狂,直勾勾地盯着他。
阴阳司公真是像啊,可惜,你并未继承他的起死回生之法。
他说着,似乎带着一丝惋惜。
长生根本就不该有这种法术!
长生冷冷回应,语气中毫无退让之意。
阴阳司公你们伟大的造物主明明可以拯救苍生,将人间的卑劣抹除,让世界成为永恒的极乐,可偏偏,他没有这样做。他是个自私自利、虚伪无情的小人!
阴阳司公怒吼着,声音中满是对命运的不甘与怨恨。
神明仿佛从未眷顾过他们,更没有眷顾过……弟弟。
阴阳司公我已经知晓了一切。
手中的力道再次加重,然而……
长生不,你只知道表象。
长生神色骤冷,嘴角扬起一抹嘲讽的笑意。他的右手如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扣住阴阳司公手腕的命门,力道之狠让对方脸色大变。
长生他不是什么造物主,也没人规定他必须拯救苍生。
他硬生生扳开对方的手腕,语气寒意逼人。
长生他只是一个……向往世界美好、探寻艺术真谛的画家罢了。
随着话语落下,大地开始震颤,群山仿若活了过来。山石草木散发出古老而神秘的力量,一座座山峰化作粗壮的栅栏,从四面八方朝阴阳司公聚拢而来。汹涌的浪潮拍打着岸边,波涛翻滚,海洋的气息扑面而来。
阴阳司公动弹不得,身体深深嵌入山石之中。
阴阳司公!!!
惊愕瞬间闪过,但很快便化作饶有兴趣的笑容。
阴阳司公不愧是造物主的艺术品,哪怕只残留了一丝力量,也足以与我抗衡。
长生够了,我不是他的艺术品。你到底想要什么?
阴阳司公我想要的……你马上就会知道……
他的语气依旧吊足了胃口,脸上挂着玩味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