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五前夕,长生挽起衣袖,手法略显生疏地将细腻的糯米粉与澄粉混合在一起。他时不时用竹勺舀起一勺井水,缓缓倒入面团中调和,动作间透着几分专注与认真。亡灵则在一旁忙碌地准备着馅料,手指灵活地翻动,偶尔抬头看一眼长生的进度。长生小心翼翼地将擀好的饼皮包裹住馅料,轻轻放在掌心揉搓成圆润的球状。尽管他的手法并不娴熟,但凭借着天生的艺术天赋,他无需模具便能将月饼坯子雕刻出精致的花纹,线条流畅而细腻,仿佛是时间打磨出的杰作。
亡灵哇,长生,你可真厉害啊!
亡灵由衷地赞叹着,语气里满是钦佩,眼底还带着一丝藏不住的欣喜。
看着完成的月饼,长生终于松了一口气,脸上浮现出一抹自豪与骄傲。他微微扬起嘴角,似乎对自己的作品也颇为满意,目光柔和地扫过桌上的成品。
长生亡灵,你也试试看吧。
长生将一块饼皮递过去,眼神里带着些许鼓励,语气温和却坚定。
亡灵好的!
亡灵模仿着长生的动作,手法虽笨拙,但也能看出几分相似之处。长生正要夸赞他的学习能力时,却意外发现亡灵竟然把各种各样的糖果全都塞进了月饼里。
长生等一下,亡灵!糖果虽然好吃,但你怎么能把它们全都包进馅料里呢?
长生忍不住提高了声音,语气中透着几分无奈,眉头轻蹙,眼里却依旧带着些许宠溺。
亡灵啊……这,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这样做不行。
亡灵低下头,显得委屈巴巴的,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了一起,脸颊微微泛红。长生看着他的模样,心里顿时软了下来,叹了口气,也就勉强原谅了他。
就这样,他们又一同度过了一段温馨而愉快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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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中秋节的缘故,整座山都笼罩在一片寂静之中。连平日里忙碌的阴阳司公也暂时没有安排下一步任务,白泽和其他人也开始动手包起了月饼。仿佛这是一种来自天涯共此时的共鸣,每个人的心底都默默期盼着,能够安静地过上这样一个节日。
勺童月饼,月饼!
勺童望着大家围坐在一起包月饼的场景,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喜悦,像是一只发现新玩具的小雀儿。
白泽没想到你们这些精怪还会包月饼,真是有趣。
白泽的声音里藏着一丝赞许,嘴角微扬,目光扫过忙碌的众人,带着几分淡淡的欣赏。
鹤翁那当然啦……
鹤翁刚开口,就被烛接过了话头。
烛是造物主教我们的,这没什么好隐瞒的。
烛的语气轻松随意,试图为现场增添一份活跃的气氛,手指轻轻拍了拍桌面。
诡异哈哈,对啊!造物主可是无所不会,无所不能。
诡异附和着,想要延续这份热闹,可不知为何,随着“造物主”三个字出口,原本还略显喧闹的空间骤然安静下来。大家沉默良久,最终还是勺童率先打破了僵局。
勺童大家,这个中秋会不会和以前一样呢?
勺童抬起头,水汪汪的大眼睛中充满了期待,像是在问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声音轻柔得像风吹过树叶。
烛应该会少几位旧客,但也多了一些新客
烛低声回应,语调里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悲伤,目光微微垂下,像是在回忆什么遥远的事情。勺童只是愣愣地望着她,心里五味杂陈。
奥格好了好了,大家别这么沉闷,来,坐好!我给你们拍张全家福吧。
奥格的提议得到了众人的默许,大家纷纷坐下,尽管每个人都努力挤出一抹笑容,但空虚与遗憾却依旧在空气中弥漫。咔嚓一声,合影完成了,可那份缺失感,却始终无法填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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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在阴曹地府,氛围却远不像人间这般平静祥和。阴云密布之间,众鬼皆愁眉苦脸,整个空间充斥着压抑与焦虑。宴舞焦急地来回踱步,甚至不小心打翻了自己曾经最爱的一瓶多夫林,却没有察觉,脚步声在空旷的厅堂里回响。
宴舞呜……怎么办啊!怎么办?鬼烛被关起来了,亡灵之主还在全面搜捕亡灵,女王,您想想办法啊!
宴舞的声音因为紧张而颤抖,她几乎是用恳求的目光看向纸心,双手紧握成拳,指节微微发白。
然而,纸心依旧低垂着头,双手紧紧攥着纸裙的褶皱,没有任何回应,仿佛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忘川渡人要不,我们试着把亡灵找回来,再让女王说几句好话,或许还能补救吧?
忘川渡人打破僵局,语气中带着试探,希望缓解眼前的沉闷气氛,目光扫过众人,试图寻找一丝认同。
月佑者亡灵之主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更何况,就算亡灵回来了,又能有什么好结果?
反驳声接踵而至,显然,情况比想象中更加棘手,话语中的冷峻如同锋利的刀刃划破空气。
忘川渡人可这里是阴曹地府啊,按道理说,亡灵之主总得给我们一点面子吧?未必就不能放过你们。
忘川渡人坚持自己的观点,试图为团队寻找一线生机,语速微微加快,带着几分急切。
宴舞等等,忘川,你难道不是和我们一样的处境吗?你怎么就不担心阎罗王会放过你吗?
宴舞毫不留情地直戳要害,令忘川瞬间哑口无言,场面再次陷入混乱。
纸心停一下,各位。现在的问题已经不是能不能被放过了,而是——即便我们真的找到了亡灵,他还能回来吗?更重要的是,他的心,还会属于这里吗?
纸心的声音虽然轻柔,却犹如一道惊雷,劈开了在场每个人的思绪。他们彼此对视,眼神中流露出困惑与迷茫。
忘川渡人其实我很羡慕亡灵,仅仅作为一缕亡魂,竟能拥有那样炽热的情感。
忘川渡人的语气中夹杂着几分感慨,似是在诉说,又似是在自嘲,目光落在某处虚空。
纸心但是,这不是你所说的吗?阴阳殊途,这是必然的结局。
纸心反问,声音淡然,却让人无法反驳。忘川闻言,只能默默低下头,不再言语。
宴舞我们不去抓他,亡灵之主迟早也会亲自下手的,对吧?
宴舞的话音未落,派出探查情报的纸人匆匆归来。
一切事物纸人:女王陛下,亡灵之主已经发现了亡灵的行踪。不过碍于明日正值佳节,他计划在最后一个时辰实施抓捕!
纸心谢谢。
纸心迅速召回了纸人,脸色愈发凝重,指尖微微颤动。
宴舞天呐,我是乌鸦嘴吗?怎么说什么来什么啊!
宴舞手足无措地挠着头发,情绪几近崩溃,嘴里嘀咕着零碎的词句。
月佑者难怪亡灵之主要把我们扣押在这里,原来是怕我们偷听情报。还好女王有纸人相助。
月佑者冷静地分析局势,试图让大家从慌乱中抽离出来,声音平稳如水。
宴舞那我们要不要给亡灵报个信?
宴舞急切地询问,声音透着几分迫切,身体微微前倾。
月佑者但我们现在根本出不去啊,女王大人,您的纸人能帮忙送信吗?
纸心摇了摇头,神情复杂,低声叹了口气,像是在压抑某种隐秘的情绪。
纸心不行,我的纸人无法潜入阳间。
众人再次陷入沉默,无人开口,空气中的压抑感几乎快要让人窒息。
宴舞如果明天是佳节,他们应该不会一直拘留着我们吧?
宴舞突然眼前一亮,语气中带着难得的兴奋,双眸闪烁着希望的光芒。
宴舞所以,让我去报信!
宴舞握紧拳头,目光坚定,语气中透着不可置疑的决心,像是燃烧的火焰。
纸心如果你见到亡灵,打算对他说什么?
宴舞我会告诉他赶紧逃,找个亡灵之主找不到的地方,越远越好……
所以说这样的希望非常飘渺,但眼下,这也是一个最好的方法了吧,众人不再反驳,用沉默赞许了这一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