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蝗虫劫难

第二天早上出发前，官头担心板车上的东西会被蝗虫啃咬，用油布把板车裹得严严实实的，其他人看了也纷纷效仿。

其他人看了也没说什么，他们身上还带有一些吃食，若这张被蝗虫弄坏了也不怕，只要确定官兵板车被裹好，食物不背蝗虫吃了，他们就不会太担心。

又过了两天，路上的蝗虫越来越多了。这天，谢尧和众人正在休息，抬头看到远处一片黑云正快速的往他们的方向迁移。

官差忙放下手中的活，指着天边喊道“大人，你快看，有东西飞过来了”

官头抬头一看，黑压压的一片，太远了也看不清是什么，心里很是不安，急忙大喊着“有东西飞过来啦！有东西飞过来啦！”

所有人都抬头看去，谢尧听到声音也急忙抬起头来，一看，不得了。赶紧拿起铜锣大力的敲着，边敲边喊道“蝗虫来啦！快躲起来！蝗虫来啦！

听到声音的众人，赶紧找地方躲起来。不一会，飞过来的蝗虫在他们的身上乱爬乱窜，有只蝗虫还爬到了刘彻的脸上，刘彻疯狂的摇头，试图把蝗虫摇晃下来。

谢尧三见他摇晃着身体，忙呵斥道“别乱动，忍着，等蝗虫过去就好了”。

等了小半个时辰过去了，大家听着外面没什么动静了，才慢慢打开竹排，见一片黑云远去，而地面上，板车上到处都是爬行的蝗虫。

官头拍掉身上蝗虫后，又走到板车边不停拍打板车上的蝗虫。周围陆陆续续也有人起来驱赶板车上的蝗虫。

刘邦拎着水壶喝一口，脸色发白：“谢尧，这草叶上路上全是蝗虫，一脚踩下去，‘噗嗤’冒浆。”

谢尧没吭声，只伸手接过水壶，仰头灌了一口。

水里漂着一只淹死的蝗，他舌尖一顶，把虫尸顶到齿间，“咔”一声咬碎，苦味立刻爬满舌根。

“连水都保不住。”他吐掉残渣，骂了句脏话。

“大家，赶紧上路吧！”官役催促道。

众人整理好行头，陆陆续续朝前行走。直到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官役才找了一处地方让大家休整，也不打算继续走夜路了，明天寅时在赶路。

谢尧几人缓过劲来的时候，才发现原本茂密的树林变得光秃秃的，地上的野草也都被蝗虫啃食殆尽。谢尧愣愣的看了许久，不过一天的时间，竟连一片叶子都见不到了。

从前她只在书上看过前人描写的蝗灾，都说蝗虫过境，寸草不留，他总算是见识到了。

官头蹲在火前，用一根细柴在地上划横线。

“今日折损，粮二百三十斤，柴草两车，药半篓。”

他声音不高，却像在宣诏，“若明日再减，后日便断炊。”

一个官差把刀往地上一插：“断炊之前，先断人心。”

一句话，把火堆旁最后一点热气也压没了。

谢尧抬眼，看见火光在每个人脸上乱跳——

刘邦吊着眼泡，刘彻咬肌鼓起，李世民垂眸不语，赵匡胤把指节捏得咯吱响。

这群曾把天下当棋盘的人，此刻被一只虫子逼到死角。

他忽然笑了一声：“哥儿几个，别绷着脸，先休息一下吧。”

第二天寅时，车队准时出发，官头就看到前面地上好像有一个人躺着，他走上前去一看，脸色顿时被吓的苍白。

地上躺着的事一具尸体，应该是昨天逃跑的难民，看样子应该是摔死的，额头全是血。尸体身上爬满了密密麻麻的蝗虫，许多蝗虫爬在他的伤口上啃食。

官头胃里一阵翻滚，好半天才把想吐的欲望压下去，叫了几个胆大的流民一起把尸体埋了。

流民们知道蝗虫在吃死人，脸色都不好看，看向蝗虫的眼神里透露出一丝恐惧。

往前走几里地，又遇到同样的情况，这时候官头就没再把人埋葬，只是把尸体抬到路边就走了。

一路上又陆陆续续的遇到几个同样的情况，村民们从一开始的恐惧害怕，到后面已经麻木了。

谢尧看着这些尸体，心里有些发慌。这才只是干旱，就已经这么艰难了，之后的天灾又要怎么度过。

他没了以往的开心，整个人消沉极了，刘彻见他这样，也以为他被吓着了，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他见怪不怪，习惯就好了。

快到巳时的时候，官头见附近都是光秃秃的，也没个遮阴的地方，一时有些犯难。眼看太阳越来越烈，只好叫大家在光秃秃的树下遮阳休息。

谢尧正准备躺下休息的时候，听到一阵哭喊声，见是距离休息地不远处的一个女人抱着五岁左右的孩子对一个男人哭喊“天杀的，老天爷怎么就没收了你，连你女儿吃的也要抢，你怎么不去死”。

刘彻出去寻水回来，见谢尧盯着那对母女便道“那个女的刚刚挖到了一个草根，正要给她女儿吃，就被那个男的抢了。”

刘彻听了，有些同情的看了一下那个女孩。而朱元璋却走到那个母女面前，那个女人眼里流着泪，有些诧异的看着他。女人看了朱元璋一眼，就低着头看她怀里的女孩，女孩双眼无神，脸颊凹陷，看着好像随时都会死去。

周围的难民看到她过来，眼神里充满了贪婪，仿佛若是他一旦拿出食物，他们就会马上像饿狼一般扑上去。

朱元璋被他们盯的浑身不自在，快速的说道“大家别想多了，我们队伍也没什么食物了，你们如果不怕的话，可以试试把这些蝗虫烤了吃，这些蝗虫是可以吃的”。

那个女人一听吃蝗虫，连忙摇头到“不能吃蝗虫，吃了蝗虫，蝗神爷会发怒的”

众人想到她会拒绝吃蝗虫，以为她会说虫子不能吃之类的借口，没想到居然是迷信。

朱元璋有些无语的说道“即使你不吃蝗虫，蝗灾也还是会来，吃了蝗虫，蝗神爷发不发怒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不吃蝗虫，你们肯定会被饿死。”说完，转身就走了。

随后，官头带头，用簸箕、斗笠、破锅，把落地蝗收拢，倒进火沟。

火“噼啪”爆响，竟映出天光。

大家围在一起，咬了一口蝗虫，苦、脆、带腥，却突然嚼出了甜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