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坦白：怕你跑了

视频电话里，秦峥还维持着“严肃指挥官”的模样，背景是军区的办公室，桌上堆着厚厚的作战文件，电脑屏幕亮着地图的蓝光，他的肩章在镜头前泛着冷光，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疲惫：“窈窈，今天累不累？小翊和承宇有没有闹你？”他的目光落在屏幕上，试图从她脸上找到熟悉的笑容，却只看到一片冰冷的平静。

姜窈把验孕棒和那盒破损的安全套一起怼在镜头前，手机屏幕映着她发白的脸，声音冷得像冰：“秦指挥官，你这‘枪法’，真是百发百中啊。”

她刻意加重了“枪法”两个字，带着浓浓的嘲讽，心里的委屈和愤怒像潮水般涌来。她以为经过这几年的相处，他们之间早已没有了最初的隔阂，可没想到，他竟然一直用欺骗的方式对待她。

男人的喉结猛地滚了滚，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原本沉稳的眼神瞬间慌乱起来，连放在桌上的笔都碰倒了，发出清脆的声响。

“窈窈，我……”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平日里指挥千军万马的镇定自若，此刻荡然无存，只剩下手足无措的窘迫，“不是你想的那样，我……”

“不是我想的那样，是哪样？”

姜窈打断他，眼眶微微泛红，“秦峥，我们是夫妻，不是敌人。你要是想生孩子，你可以跟我说，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骗我？你把我当什么了？把这两个孩子当什么了？”她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哽咽，这些年独自带娃的辛苦、等待他归队的焦虑、对这份婚姻的期许，在这一刻都化作了失望。

视频电话匆匆挂断，姜窈抱着两个熟睡的孩子，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夜无眠。窗外的天渐渐亮了，她起身给孩子们准备早餐，刚把牛奶倒进杯子里，就接到了商场服务台的电话，说秦小翊在绘本区找不到妈妈，哭得撕心裂肺。她连忙赶到商场，远远就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抱着孩子，正是风尘仆仆的秦峥。

他没换便装，军装外套上还沾着旅途的风尘，领口处沾着一点咖啡渍，显然是连夜从部队赶回来的。

秦小翊趴在他怀里，小脸蛋哭得通红，小拳头紧紧攥着他的军装纽扣，看见姜窈，立刻伸着小手喊：“妈妈！”秦峥也看到了她，眼神复杂地看着她，带着愧疚和不安。

回到家，把两个孩子哄睡着后，秦峥攥着姜窈的手腕，指节泛白，指腹蹭过她的手背，动作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声音低得像蚊蚋，却字字砸在她心口：“我怕你跑了。”

他在她身边坐下，肩膀微微耷拉着，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缓缓说起了缘由：“上次回家，我在书房门口，听见你朋友给你打电话。

她说你是鲜花插在牛粪上，说你嫁我委屈了，说你以前在京圈众星捧月，现在却要守着一个常年不回家的军人，带着两个孩子，过着柴米油盐的日子，早晚会嫌我聚少离多、不懂浪漫，会跟着别人走……”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眼底满是自卑与不安，我知道她说的是实话，你值得更好的。

我没什么能给你的，既不能天天陪着你，也给不了你想要的浪漫，我只能想，有了孩子，你就会留在这个家，留在我身边了。

这个在战场上指挥千军万马、临危不乱的男人，此刻眼眶泛红，卸下了所有的铠甲，露出了最脆弱的一面：“窈窈，每次出任务我都在想，要是我没回来，你一个人带着孩子该怎么办？我怕你撑不下去，怕你被人欺负，可我又控制不住想留住你，只能用这种笨办法。”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笔记本，封面已经磨损，翻开里面，是画得歪歪扭扭的小人——一个穿军装的男人，牵着一个穿裙子的女人，身边跟着两个小不点，旁边还有一个画得圆圆的小圆圈，像是还没出生的孩子。“这是我在部队没事的时候画的，我总想着，等我转业了，就能天天陪着你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

姜窈的心像被温水浸泡着，那些因欺骗而生的怒气，在他笨拙的坦白里渐渐消散。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不懂甜言蜜语，不会浪漫讨好，甚至用错了方式，可他的心意却纯粹得让人心疼。他的自卑，他的不安，他的偏执，都是因为太在乎，太怕失去。

她忽然伸手抱住了他，把脸埋在他的肩窝，声音带着淡淡的鼻音：“秦峥，你怎么这么傻？”

秦峥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用力回抱住她，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骨子里，下巴抵在她的肩窝，声音闷闷的：“我就怕你不要我。”

他的怀抱温暖而坚实，带着她熟悉的烟草味，让她心里的委屈和不安，都渐渐烟消云散。原来，这场始于协议的婚姻，早已在不知不觉中，被彼此的牵挂和爱意填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