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安城的秋意已深，山风卷着枯叶在石阶上打旋。山泉水声从远处传来，潺潺如诉，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滞涩。

那不是水流的节奏，而是被污染的征兆。

伊蕾娜站在铁刀门一处废弃分支的门口，手中转的魔杖轻点地面，魔力如蛛丝般蔓延，探查着残存的晶花毒迹。

伊蕾娜“铁刀门的分支比想象的还多呢。”

伊蕾娜“多的连陆长宵都一时处理不完，喊我们两个来帮忙。”

莉迪娅“你是没看过从铁刀门那搜出的远安城密秘据点图，密密麻麻的数都数不清。”

莉迪娅“而且不只是我俩，徐庄主和洛尔维雅也在。”

伊蕾娜“嗯？她们出狱了？”

莉迪娅“是啊。”

莉迪娅“陆长宵和科莱恩会长都给了她俩一个代罪立功的机会，让她们清除这些据点，所以从牢房放出来了。”

话音未落，一道紫影从屋檐跃下，轻盈如雾。

维尔洛雅落地无声，紫绸长裙拂过青石，手中提着一名被紫雾缠绕的铁刀门残党，像拎着一只破麻袋。

维尔洛雅“两位魔女小姐来晚了。”

她嘴角微扬，眼尾泛着冷光。

维尔洛雅“这伙人，我已经审完。”

伊蕾娜“哦？审出什么？”

维尔洛雅“万州酒庄。”

维尔洛雅将残党往地上一掷。

维尔洛雅“他们的酒在市场竞争处于劣势，所以就与铁刀门合作。”

维尔洛雅“诋毁污蔑我和徐大娘的酒后，与铁刀门一起传播晶花。”

伊蕾娜“果然是这样。”

莉迪娅“趁火打劫呀，他们打压异己就算了，干嘛还协助传播瘟疫？”

莉迪娅“大家都病倒了，谁还买万州的酒？”

伊蕾娜“或许他们在铁刀门的帮助下，找到了其他市场。温疫范围只在殷西内，整个殷州又不止这一片。”

伊蕾娜“又或者……他们被铁刀门利用，不知道自己在传播疫情。”

维尔洛雅将一叠卷宗递出。

维尔洛雅“这是我从密室抄出的账本与契约。

维尔洛雅算上从其他据点发现的物证，若全部交予陆大人，够换我自由了。”

莉迪娅“徐大娘去的好像就是万州酒庄。”

莉迪娅望向远方山。

伊蕾娜“她一个人去吗？”

伊蕾娜“不会出事吧。”

维尔洛雅“那女人？”

维尔洛雅嗤笑。

维尔洛雅“急脾气，没脑子，以为靠拳头就能破案？

维尔洛雅她若坏了事，我可不负责收尸。”

莉迪娅“走吧。”

莉迪娅“去看看徐大娘是破案，还是拆庄。”

三个魔女疾行半个时辰不到，终于抵达万州酒庄。庄门大开，酒香混着血腥味扑面而来。

院中横七竖八倒着伙计，皆昏迷不醒。

正厅内，传来一声怒喝与“啪啪”脆响。

“你这黑心肝的！你这毒肠子的！你这损阴德的！”

“老娘今日不打烂你这腚眼子，你都不知花儿为何这样红！”

三人对视一眼，悄然靠近。

只见徐大娘坐在板凳上背对着三人，衣衫沾着酒渍，发髻微乱，硕大的手掌挥得虎虎生风。

万州酒庄庄主——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男子，正被她按在腿上，裤子褪到膝弯，被打的地方已红肿如猪头，一道道掌印纵横交错。

“啪！啪！啪！”

每打一下，那庄主便哀嚎一声，求饶不迭。

伊蕾娜“徐大娘！”

伊蕾娜忍不住出声，

伊蕾娜“你这是……审讯？”

徐大娘头也不回，手下一刻不停。

徐大娘“不然呢？用茶点请他聊天？

徐大娘这WB蛋，嘴硬得很，打到现在还没招！”

伊蕾娜（眼睛瞪大）“这……这是华龙大陆失传的‘家法’？”

莉迪娅却眯起眼，仔细观察徐大娘的手势与力道，忽然低呼。

莉迪娅“等等……这不是普通的家法……

莉迪娅这是‘降虎七十二掌’的变式！”

伊蕾娜“哈？”

伊蕾娜一愣。

伊蕾娜“降虎七十二掌？”

维尔洛雅“我以前听说过，那是……”

莉迪娅“就是那样。”

莉迪娅神色凝重。

莉迪娅“降虎七十二掌，本就是从‘家法责子’演化而来。

莉迪娅古时大户人家教训不肖子弟，便用此掌法，掌掌不伤筋骨，却能震散气脉淤堵，逼人吐实。

莉迪娅后来才被武者改良为杀招。

莉迪娅徐大娘这手法……精准、沉稳，每一下都打在‘会阳’‘承扶’二穴，分明是正宗传承！”

她顿了顿，又补充。

莉迪娅“而且……她没用内力，全靠臂力与节奏。

莉迪娅这说明她不想杀人，只想让他疼到说实话。”

话音未落，徐大娘终于停手，将庄主一把推开。

徐大娘“招了没？”

庄主趴在地上，哭得鼻涕眼泪直流。

“招了招了！你想要的都在我客房地板下的密室里！钥匙在这……”

伊蕾娜“所以……”

伊蕾娜缓步走入。

伊蕾娜“维尔洛雅的星光露酒庄，和徐大娘的魂仙酒庄，都是你们打压的对象？”

“是……是！”

“铁刀门说，只要把这两家压垮，远安城的酒市就是我们的！

他们还说……徐大娘和维尔洛雅的酿酒秘方，只要用得上都归我们！”

徐大娘“呵。好大的胃口。”

徐大娘“你们竟敢用我的名声，去害人？

徐大娘我徐家三代酿酒，清名如玉，你们竟拿它当遮羞布？”

莉迪娅（小声问）“所以你才打得这么狠？”

徐大娘“那当然！”

徐大娘怒目圆睁。

徐大娘“我徐家的酒，是给人解乏用，不是给人送命的！”

莉迪娅又看着满地狼藉。

莉迪娅“可徐大娘……你这降虎掌，打得太熟练了。

莉迪娅你以前……常打人那里？”

徐大娘一愣，咳嗽两声。

徐大娘“咳咳……我……我有个大侄子，以前总偷我钱快活。

徐大娘他爹娘授意了，下次手脚不干净，就准我……”

伊蕾娜“原来如此。”

伊蕾娜忍笑。

伊蕾娜“徐庄主家教严明。”

维尔洛雅“不过……打得确实解气。”

维尔洛娅缓步上前，看着那瘫软在地的庄主，眼中闪过一丝快意。

维尔洛雅“若让我来，我定用魔力慢慢蚀他经脉，让他求生不得。”

徐大娘“那太慢。”

徐大娘冷笑。

徐大娘“打那最爽快，死不了，又不犯法，还解气。

徐大娘你要学吗？老娘我教你？”

维尔洛雅“哼。”

维尔洛雅别过脸。

维尔洛雅“我堂堂紫月魔女，岂能用这种粗鲁的手段？”

徐大娘“粗鄙？”

徐大娘一巴掌拍在她肩上。

徐大娘“这叫‘华龙智慧’！你不懂。”

伊蕾娜却在此时走向厅外，望向远山。

莉迪娅“伊蕾娜，我们的活还没干完呢。”

伊蕾娜“说的对，学锦衣卫抄家。”

说着她目光放回徐大娘与维尔洛雅，两人正别扭地并肩而立，一个揉着手腕，一个抚着裙摆，谁也不看谁，却再没吵。

伊蕾娜“而你们。”

伊蕾娜微笑。

伊蕾娜“暂时……别打起来就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