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界钱庄内,时间仿佛被焰盎媱身上散发出的甜腻香气所凝固。
古老头早已悄无声息地退至柜台最深处的阴影里,如同融入背景的古画,只剩下柜台面上那两袋分别代表着“秩序赏金”与“血腥战利品”的银钱,在昏黄光线下沉默地对峙。
伊蕾娜指尖微动,那袋属于她的赏银便被无形之风悄然送入她的异空间,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只是拂去一粒尘埃。
然而,她那双蓝紫色的眼眸,却始终未曾离开眼前这位艳如烈火、毒如蛇蝎的岸边蟒帮主。
焰盎媱琥珀色的眼瞳流转,目光在伊蕾娜收回银钱的动作上略一停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焰盎媱“一千两……为了一个‘蛔精’屠辛?”
她声音酥媚,却带着刀锋般的锐利。
焰盎媱“妹妹可知,姐姐方才那两件‘小玩意’,值多少?”
她纤长的手指,涂着鲜红蔻丹的指尖轻轻掠过柜台上尚未干涸的暗红血渍,仿佛在抚摸情人的肌肤。
焰盎媱“一千八百两,因为他们是‘九付’重犯。
焰盎媱一个曾是焚火犯,让千万人葬身火海;
焰盎媱另一个,是‘人牙子’,专拐孩童,卖入青楼,或制成‘药人’。
焰盎媱这是活捉后,亲手取出这份‘凭证’。”
她向前逼近一步,红纱裙摆拂过地面,漾开暗香。
焰盎媱“姐姐听说,妹妹处理那‘蛔精’,倒是干脆利落,一击毙命?真是……仁慈得像个初出茅庐的侍女。”
她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诮。
焰盎媱“对待这等渣滓,死亡不过是瞬间的解脱,太便宜他们了。
焰盎媱唯有让他们切身感受恐惧,品尝自己*器被剥离、力量被抽干的极致痛苦,让他们的哀嚎成为后来者的噩梦,才算得上是真正的‘惩罚’。”
她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讨论如何修剪花枝,内容却令人毛骨悚然。
伊蕾娜“呜……”
伊蕾娜感到胃部一阵不适的紧缩,但脸上依旧维持着冰封般的平静。
她迎上焰盎媱的目光,声音清冷如泉。
伊蕾娜“惩罚的意义,在于终止罪恶,而非延续残忍。
伊蕾娜我旅行所见,以暴制暴,往往只会孕育出更扭曲的怪物。
伊蕾娜让法律与秩序去审判他们的灵魂,而非用私刑满足施虐的快感。”
焰盎媱“法律?秩序?”
焰盎媱发出一串银铃般的轻笑,笑声在空旷的钱庄内回荡,带着刺骨的嘲讽。
焰盎媱“妹妹啊妹妹,你真是天真得可爱。
焰盎媱你口中的秩序,不过是强者书写给弱者看的童话。
焰盎媱在殷州,不,应该是这片弱肉强食的土地上。
焰盎媱力量本身,便是最高的法则!”
她黄橙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像是发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猎物。
焰盎媱“不过……你这份近乎愚蠢的‘原则’,倒是让姐姐我对你更感兴趣了。
焰盎媱灰之魔女伊蕾娜……
焰盎媱你似乎,和那些道貌岸然、只会躲在协会塔楼里念书的魔女,不太一样。”
伊蕾娜“……”
话题陡然一转,焰盎媱的语气依旧慵懒,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焰盎媱“说起来,妹妹似乎与天玄门,颇有交集?”
伊蕾娜心中警铃微作,面上不动声色。
伊蕾娜“旅人途中,与各方势力有接触,是寻常的事。”
焰盎媱“寻常?”
焰盎媱嘴角的弧度变得冰冷。
焰盎媱“那我便说点不寻常的。
焰盎媱上一次天玄门举办的武林大会,我‘岸边蟒’的前任帮主,亦是家师,便是在那场‘盛事’中,遭了暗算,尸骨无存!”
她眼中瞬间迸射出刻骨的恨意,虽然转瞬即逝,恢复那副妖媚模样,但那一闪而逝的杀机,却让周遭空气都为之冻结。
焰盎媱“天玄门那些伪君子,欠下的血债,迟早要还。”
她凑近伊蕾娜,香气扑面而来,声音压低,如同毒蛇吐信。
焰盎媱“姐姐今日把话放在这里,若他日我‘岸边蟒’与天玄门清算旧账……
焰盎媱妹妹你,最好收起那无谓的同情心,莫要插手。
焰盎媱否则,姐姐我会很伤心的。”
那“伤心”二字,被她咬得极重,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伊蕾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她意识到,对方不仅在试探,更是在划下道来。
伊蕾娜“焰帮主多虑了。”
她后退半步,拉开一丝距离,语气疏离而坚定。
伊蕾娜“我是个旅人,不是是任何宗门的附庸。
伊蕾娜华龙大陆的纷争与纠葛,不是我能涉及的。
伊蕾娜我只讨伐确凿的罪恶,比如梁川那滥杀无辜、搅乱世间、威胁旅途安全的魔头。”
焰盎媱“梁川?”
听到这个名字,焰盎媱眼中骤然爆发出一种奇异的光彩,混合着狂热、崇敬,以及一种近乎病态的占有欲。
焰盎媱“那个男人……的确是个传奇!
焰盎媱惊才绝艳,桀骜不驯,像一柄淬毒的绝世名刃,危险,却美得令人心颤。”
她仿佛陷入短暂的迷醉,但随即,眼神又恢复那种掌控一切的冰冷。
焰盎媱“可惜啊……再传奇的人物,一旦堕落为祸,便成了需要清除的‘秽物’。
焰盎媱姐姐我啊,最欣赏这等强者,但也更喜欢……
焰盎媱亲眼看着他们在我手中,一点点破碎、哀鸣,最终化为最精美的‘收藏品’。”
她舔了舔红唇,目光重新聚焦在伊蕾娜身上,变得更加深邃且充满探究欲。
突然,她毫无征兆地再次逼近!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红影!
伊蕾娜甚至来不及反应,只觉得一股香风扑面,后背已被牢牢抵在冰冷的钱庄墙壁上!
焰盎媱的一只手臂按住伊蕾娜的手腕,另一只冰凉的手,竟轻轻抚上她平坦的小腹!
焰盎媱“妹妹这腰身,真是纤细柔韧……”
焰盎媱的手指隔着衣料缓缓游走,动作暧昧至极,却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审视意味。
焰盎媱“听说魔女的法力源泉,与丹田气海颇有相通之处?
焰盎媱不知道妹妹这般漂亮的皮囊之下,藏着的是怎样一颗心?
焰盎媱是如外表般清澈见底,还是……也染了尘世污浊,生了脏东西?”
伊蕾娜浑身僵硬,前所未有的屈辱与危机感让她血液几乎倒流!
她能感觉到焰盎媱指尖蕴含的恐怖力量,以及那毫不掩饰的、仿佛能穿透衣物直视内脏的冰冷目光。
焰盎媱“东门更有伤心事,忍把风筝放女娃。”
焰盎媱“若他日,让姐姐发现妹妹你也走上歧途,敢行那不义之事……”
焰盎媱的脸凑得更近,红唇几乎要贴上伊蕾娜的耳垂,呵气如兰,却带着剧毒般的警告。
焰盎媱“姐姐一定让你做一回——‘美人风筝’。”
她的话语极尽轻佻,眼神却锐利如刀,这是一种赤裸裸的羞辱,更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威慑与试探。
伊蕾娜“别碰我!”
伊蕾娜终于忍无可忍!强烈的愤怒与自我保护的本能冲破了理智的缰绳!
她从未受过如此轻侮!蓝紫色的眼眸中厉色一闪,被压在墙边的右手猛然唤来魔杖,杖尖已然迸发出耀眼夺目的灰白色光芒!
一股浓缩的魔力冲击蓄势待发,直逼焰盎媱面门!这是她含怒一击,虽仓促,威力却不容小觑!
然而,焰盎媱似乎早有所料!
她非但不惊,眼中反而掠过一丝计谋得逞的愉悦!
她抚在伊蕾娜小腹的手腕一翻,五指间不知何时多了数根细如牛毛、闪烁着幽蓝光泽的毒针,精准无比地迎向伊蕾娜掌心的魔力光芒!竟是要以巧破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帮主!”
焰盎媱身后的几名部下见状,厉喝着便要上前围攻。
焰盎媱“都给我退下!”
焰盎媱却突然冷叱一声,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她手腕微抖,毒针悄然消失,同时另一只手臂格挡,硬生生凭借雄浑的护体气劲接下了伊蕾娜的魔力冲击!
“砰!”
一声闷响,气流四散,吹得柜台上的卷轴哗啦作响。
焰盎媱身形微微一晃,便卸去力道,而伊蕾娜则被反震之力推得后背再次撞上墙壁,气血一阵翻涌。
焰盎媱“有意思……真有意思!”
焰盎媱甩了甩手腕,看着伊蕾娜因愤怒而微微泛红的脸颊,眼中兴奋的光芒大盛。
焰盎媱“不愧是……我看中的人。”
她仿佛发现了绝世珍宝的孩童,之前的威胁与轻佻似乎被一种纯粹的“玩趣”所取代。
她忽然后退几步,拉开距离,玉手一扬,一枚散发着浓郁灵气、刻有复杂纹路的玉牌“叮”一声落在古老头的柜台上。
焰盎媱“古老头,这枚‘灵髓玉’,抵我部下惊扰之过,以及……
焰盎媱赔接下来可能造成的任何损毁,绰绰有余了吧?”
她语气轻松,仿佛扔出的只是一块普通石子。
古老头从阴影中探出半张脸,看了一眼那玉牌,浑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默默将玉牌收起,再次隐没。
这等同默许。
焰盎媱重新看向伊蕾娜,缓缓展开双臂,红纱无风自动。
更令人惊异的是,她衣裙上绣着的那些暗金色蟒纹,此刻竟如同活过来一般,开始缓缓游动、缠绕,鳞片开合,散发出淡淡的凶戾气息,将她整个人衬托得如同降世的蛇蝎女神。
焰盎媱“妹妹,看来姐姐不亲自试试你的斤两,你是不会乖乖听话了。”
焰盎媱笑容妖异,周身气场节节攀升,虽未真正出手,但那如山如岳的压力已笼罩整个钱庄。
焰盎媱“放心,姐姐会手下留情的……
焰盎媱最多,让你躺上十天半个月。”
伊蕾娜强压下翻涌的气血,迅速平复魔力。
她知道,这将是一场恶战,对方的实力深不可测,尤其是那活过来的蟒纹,透着诡异。但她灰之魔女的骄傲不容她退缩。
她深吸一口气,蓝紫色的眼眸中战意凝聚,同样强大的魔力开始回应般升腾。她也有自信,即便不敌,也绝不会让对手好过!
伊蕾娜“来吧!”
就在两人气势碰撞达到顶点,战斗一触即发的刹那——
“吱呀——”
钱庄那扇沉重的木门,再次被推开了。
两道身影,一高一矮,一沉稳一灵动,带着屋外清冷的风,踏入这剑拔弩张的战场。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伊蕾娜和焰盎媱同时一怔,凝聚的气势为之一滞。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投向门口的不速之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