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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蝶翼下的微光

鬼灭:行者的歌谣

离开那片被净化山林后,三人没有停留。

时透无一郎抱着那名意识昏沉的女子,步伐依旧平稳迅捷,仿佛怀中重量不过一缕轻烟。陌浅狸跟在他身侧,晨光带来的滞涩感因力量消耗和山林荫蔽而更加明显,但他仍尽力维持着行走的节奏。晓灵恢复了猫形,安静地趴在陌浅狸肩头,湛蓝眼眸半阖,看似休息,实则在持续进行环境监测与能量恢复辅助。

他们一路向东,穿行在人迹罕至的山道与林间。途中,晓灵通过她广域的信息感知能力,捕捉到零星的人类活动信号——并非鬼杀队,而是普通的行商或樵夫。无一郎总能提前察觉,并自然调整路线,巧妙地避开人群。

“你在回避接触普通人。”晓灵忽然在陌浅狸意识中轻声说,“他对此很熟练。”

陌浅狸看着前方无一郎挺拔却略显孤寂的背影。确实,这位霞柱似乎本能地与“日常”保持着距离,无论是那片只属于他的竹林,还是此刻的避人而行。这或许与他的“空茫”、与他所说的“心里缺了一块”有关。

行至午后,他们在一处清澈溪流边短暂休整。无一郎将女子安置在树荫下柔软的草地上,用随身携带的水囊取了溪水,极为小心地润湿她干裂的嘴唇。他的动作平稳细致,与战斗时的凌厉判若两人。

陌浅狸在稍远处坐下,闭目调息。体内那股因净化而几乎耗尽的“彼岸”之力,正在缓慢回流,如同地下泉眼重新蓄水。他能感觉到,这次经历让这份力量与自身结合得更紧密了一些,对“界限”的感知也清晰了半分。

晓灵跳下他肩头,轻巧地走到溪边喝水,猫耳时不时转动一下。

“前面不远,就是藤花家了。”无一郎忽然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却是在对陌浅狸解释去向。

藤花家?陌浅狸看向他。

“鬼杀队医疗与后勤所在。”无一郎补充道,薄荷色的眼眸望着溪水流淌,“蝴蝶姐妹在那里。她们……能帮助她。”

蝴蝶姐妹?姐妹柱?晓灵迅速在数据库中检索出相关信息——虫柱蝴蝶忍,以及已故花柱蝴蝶香奈惠的妹妹蝴蝶香奈乎。以医疗与毒理研究闻名。

“你要带我们去那里?”陌浅狸问。

无一郎点了点头,视线落回女子苍白的脸上。“她的情况,需要专业照看。而且……”他顿了顿,空茫的目光转向陌浅狸,“你的存在,她们或许能理解。”

这句话含义颇深。鬼杀队并非对一切异常都持敌意,尤其是当对方展现出善意与独特价值时。蝴蝶忍作为精通药理与研究的柱,或许比其他人更能以相对理性的态度看待陌浅狸这种“非人非鬼”的存在。

休整完毕,三人继续赶路。随着海拔降低,林木渐疏,人类活动的痕迹增多。无一郎的路线选择也更加谨慎迂回。

终于,在暮色四合前,他们来到一处被大片淡紫色藤花环绕的山谷入口。藤花开得正盛,如瀑布般垂落,形成天然的屏障,空气中弥漫着清雅宁静的香气。

“到了。”无一郎停下脚步。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两个身影从藤花深处轻盈走出。

走在前面的是一位身形娇小、穿着鬼杀队队服外披蝴蝶纹羽织的少女。她有着深紫色的瞳孔,嘴角天然带着温和的笑意,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透着一股洞察一切的冷静与疏离——虫柱蝴蝶忍。

跟在她身后的,是一位年纪更小、留着黑色中长发、戴着蝴蝶发饰的少女。她表情沉静,眼神略显空泛,动作却轻盈准确——栗花落香奈乎(香奈乎),蝴蝶忍的继子。

“哎呀,真是稀客呢,时透君。”蝴蝶忍的声音温柔甜美,目光却已快速扫过三人,在陌浅狸异于常人的白发红瞳、以及他肩头的白猫上停留了一瞬,最后落在那名昏迷女子身上。“还带了……需要帮助的客人呢。”

“她需要治疗。”无一郎言简意赅,将女子小心地向前送了送。

香奈乎立刻上前,动作轻柔却稳定地接过女子,手指熟练地搭上她的腕脉,同时观察着她的气色。

“生命力极度虚弱,灵魂有严重受创迹象……但体内没有任何鬼的残留诅咒,反而有一种……奇异的净化能量在维持最低限度的平衡。”香奈乎轻声汇报,声音没什么起伏,却精准扼要。

蝴蝶忍笑意微深,紫眸看向无一郎,又转向陌浅狸:“净化能量?这可有趣了。那么,这两位是……?”

“陌浅狸,晓灵。”无一郎代为介绍,“他们帮忙解决了后山的‘异变’,净化了地脉污染,救了她。”

“净化地脉污染?”蝴蝶忍的眉梢几不可查地扬了一下,目光在陌浅狸身上仔细打量起来,“陌浅狸君是吗?看来,你拥有非常特别的能力呢。还有这只猫……气息也很不一般。”

晓灵适时地“喵”了一声,从陌浅狸肩头跃下,在一阵柔和微光中化为人形——蓝瞳猫耳,水蓝和服的少女模样。她向蝴蝶忍微微躬身:“我是晓灵,陌浅狸的同伴与辅助系统。很高兴见到您,虫柱大人。”

“系统?”蝴蝶忍眼中兴趣更浓,但她没有追问,而是侧身让开道路,“先进来吧。香奈乎,带这位女士去静养室,用温和的滋养药剂,注意观察灵魂波动。”

“是。”香奈乎应下,抱着女子迅速消失在藤花深处。

蝴蝶忍引领着无一郎、陌浅狸和晓灵向山谷内走去。谷内建筑古朴雅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偶尔有穿着护理服的“隐”队员匆匆走过,看到无一郎和陌浅狸这个陌生组合,都露出些许惊讶,但很快收敛,恭敬行礼后继续工作。

他们将三人带到一间整洁的和室,奉上茶水。

“那么,时透君,”蝴蝶忍跪坐下来,姿态优雅,紫眸却锐利,“可以详细说说后山的情况吗?尤其是……关于‘异变’和‘净化’的部分。”

无一郎用他特有的、缺乏情绪起伏的语调,简洁叙述了遭遇地脉污染、变异藤蔓怪物,以及最终在岩洞中发现被作为“污染核心”嫁接的女子,并由陌浅狸以特殊能力完成净化的过程。他略去了陌浅狸能力的细节名称,只称之为“净化之力”。

蝴蝶忍听得非常认真,手指无意识地在膝上轻轻敲击。当听到“将污染能量与地脉强行嫁接”、“制造活体污染源”时,她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寒意。

“人为的痕迹很明显呢。”她轻声道,笑容依旧温柔,语气却沉了下来,“这种手法……比以前遇到的‘鬼’的实验更加系统和……恶毒。目的恐怕不只是制造混乱,而是在尝试某种大规模的‘环境改造’或‘领域侵蚀’。”

她看向陌浅狸:“陌浅狸君,你的净化之力,似乎对这种基于‘污染’和‘扭曲界限’的异常格外有效。能多告诉我一些关于这种力量的事吗?当然,不方便的话不必勉强。”

陌浅狸想了想,决定坦诚部分事实:“我把它叫做‘彼岸域’。它能感知并影响生死、虚实之间的‘界限’。那种污染,本质是对自然‘界限’的强行破坏和扭曲,所以我的力量能起到净化和‘归位’的作用。”

“彼岸域……界限……”蝴蝶忍低声重复,紫眸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很贴切的名字呢。听起来,这不仅仅是‘技能’,更接近你存在本质的一部分?”

“……是的。”陌浅狸承认。

蝴蝶忍点了点头,没有再深入追问个人隐私,而是话锋一转:“那位被救下的女士,我们会尽力照料。但她灵魂受损太重,身体也被严重透支,恐怕……时间不会很多。我们会让她在安宁中离开。”

房间内沉默了一瞬。

“至于你们,”蝴蝶忍看向无一郎和陌浅狸,“时透君,你需要立刻向主公汇报这次事件的详情,尤其是其中可能涉及‘人为大规模实验’的部分。这很可能与‘那位大人’近期的动向有关。”

无一郎颔首。

“而陌浅狸君,”蝴蝶忍的目光变得温和了些,“你和晓灵暂时可以留在这里休息。你的能力很特殊,或许未来会对我们有所帮助。当然,去留由你决定。”

她站起身:“那么,我先去准备报告和安排事宜。香奈乎会带你们去客房。请好好休息。”

蝴蝶忍离开后,香奈乎悄无声息地出现,领着他们前往休息的房间。

夜色笼罩了藤花家。山谷中只有风吹过藤花的沙沙声,和隐约飘来的药草清香。

陌浅狸和晓灵被安排在同一间整洁的客室。无一郎则住在隔壁。

躺在陌生的床铺上,陌浅狸望着窗外的月光。今天发生了太多事——激烈的战斗、艰难的净化、来到鬼杀队的据点、见到虫柱……还有,和无一郎之间,那份无需言明的默契似乎又加深了一些。

“晓灵,”他轻声问,“你觉得……我们该留在这里吗?”

蜷缩在床尾的猫形晓灵抬起头,蓝眼睛在黑暗中微微发亮:“从信息收集和安全性角度,暂时留在这里是合理选择。蝴蝶忍的态度理性开放,这里也能接触更多关于这个世界核心情报。而且……”

她顿了顿:“那位霞柱,似乎也希望你留下。”

陌浅狸微微一怔。

隔壁房间,无一郎静静坐在窗边,望着同一轮月亮。薄荷色的眼眸依旧空茫,但今夜,那片空茫深处,似乎倒映着白发少年展开红白光晕时专注的侧脸,以及……最后池中女子安详解脱的神情。

他缓缓按住心口。

那里,依旧空荡荡的,被迷雾笼罩。

但今日,仿佛有一缕极淡的、带着彼岸花般微凉却又温柔的气息,轻轻拂过了那片迷雾的边缘。

夜还很长。而在藤花家的屋檐下,三个各怀过往与秘密的少年少女,迎来了短暂的休憩。前方,更多的风暴正在聚集,但此刻,唯有月色与药香,宁静如常。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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