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担心,这里挺有趣的。”云墨的声音毫无起伏。
“哥哥,我想回家了,”云不喜转头想走,“娘还等着给我挑衣服呢。”
她的手臂被人拉住了,那修长的手温润如玉,却透着冰凉。
“别急,哥哥带你见一个人。”
……
沿着弯曲的青石路踏进,穿过燃香的前殿,走到了一间古朴的厢房。
这间厢房的窗户都关着,空气沉闷,隐隐约约还有股苦涩的药味。
画眉与书平被留到了偏厅,厢房里只有云不喜和云墨俩人。
寂静、昏暗、苦涩,云不喜觉得自己的头都有些晕沉。
“大哥,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
云墨语气温和:“父亲想让我们兄妹们友好相处,可是我们并不喜欢你。”
“今天我想和你说清楚,免得日后惹来更多的烦恼。”
“你不必再靠近我们,讨好我们。”
云不喜有些郁闷,可她转念一想,本来就是陌生人,只不过恰好凑到了同一个屋檐下而已,如今她衣食无忧,手足之情没有也罢了。
“我明白了,我不会去打扰你们的。”
“嗯,你能这么想很好,我也会叫小辰和小月,不要去打扰你的。”
“呵,说什么打扰不打扰的,兄妹之间怎的这般生疏?”
苍老嘶哑的声音响起,一位佝偻的老者走进厢房。
那老者脸色青黄,面颊凹陷,颧骨高耸,眼神却很亮,眉眼细看竟然和云傲世有几分相似。
“祖母,你来了。”云墨起身,扶着那老者坐下。
云不喜心里惊讶:祖母?这是父亲的母亲吗,怎么会在这个庙里住着。
“听无尘说你来了,还带着一个小女孩,我来看看是怎么个回事。”
“她是六年前送到乡下的那女孩,叫云不喜。”
“哦,你是官柔晴的那个女儿?”
老夫人盯住了云不喜,她眼神上下扫视:
“你不像那女人啊,既然回来了,那就安分地待着吧。”
云墨有些震惊,怎么会?祖母怎么会让她待下来?
“刚刚你哥哥说的那些话,你就当他在放屁吧,那有亲兄妹不亲的呢。”
“家和万事兴,你们得互帮互助。”
云墨:“祖母,她是当年那个……”
老夫人打断了他的话,唉声叹气道:“我在这里吃斋念佛,不就是为了消除她的罪孽吗?”
“我苦了六年,今天这孩子回来了,我也能享福了。”
云不喜惊讶地看向祖母,这个家里竟有这么一个为她吃斋念佛,常伴孤灯的人吗?
可是为什么不带她来到这庙里,而是选择将她放在乡下,是因为佛祖不欢迎她这个祸害吗?
“你回来了,怎么不早点来找祖母呢?祖母想着你呢。”
云不喜有些不知所措。
“没有人和我说你的事,所以我不知道你。”
老夫人脸色一僵,低声道:“是忘了我这个将死的亲娘吗……”
“虽然我不知道你,可我第一眼看见你就觉得好亲切。”
她的脸色缓和了几分:“你是像你爹的,你爹小时候也很粘着我。”
“你六岁了吗,怎么这么瘦小?”
“我在乡下长大,吃不饱。”
“不会了,再也不会了,以后祖母疼你,谁也不会再让你去到乡下了。”
云墨看着眼前祖孙温情的一幕,嘴角露出嘲讽的笑意。
他只觉得心中冰冷,明明当年第一个坚持要送走她的人就是祖母了,没想到六年过去,竟天翻地覆。
真是人心易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