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因为分心!都是因为那份对谢云舟旧案的执念,像鬼魂一样缠着他,分走了他本该全数倾注在闸北的心力,搅乱了他每一步判断!
还有……那个名字几乎要冲口而出,却又被他死死咬在齿间——谢菀青。只要一想到她,想到雨夜那抹刺痛他所有卑微记忆的洁白,想到那遥不可及的旧日微光……
耻辱、愤恨、不甘,还有那股混合着自卑的灼热执念, 几乎要将他吞噬。他必须做点什么,立刻!马上!
他不能再在闸北这个泥潭里空耗了,他需要扭转局面,需要一场胜利,一场能让毕忠良闭嘴,能让他重新挺直腰杆,也能让那轮明月不得不正视他的胜利!
苏三省奇异地冷静了下来,他盯着地上四分五裂的电话机,缓缓蹲下身,开始捡碎片。
瓷片、铜片和塑料壳,被他仔细收拢在掌心,攒成小小的一堆。右手食指被铜片锋利的豁口割破,猩红的血珠渗出来,顺着指纹缓缓蔓延。
他盯着那点猩红看了两秒,把手指按在了摊开的空白公文纸上,纸吸了血,暗红色晕开,像一朵扭曲的梅花。
墙上的破图,是他的耻辱柱,早该毁了。他这般想着,却未动,只是靠着冰凉的墙壁,仰头看着。
窗外天色像铅灰,闸北低矮杂乱的屋顶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几根烟囱吐出灰雾浮在半空。远处隐约传来黄浦江上轮船的汽笛声,也是闷闷的,像得了痨病的人在咳嗽。
“常规的路,走不通了。”
……
档案室,下午三点。
管理员柳美娜正坐在柜台后,翻看着一本月份牌。听到门响,她抬起眼,看见是苏三省,脸上的神色微不可察地变了一下。
又是他。
前段时间,这位苏队长就跟住在档案室了一样,三天两头来调阅各种陈年旧卷,那种刨根问底的劲儿,让人心里发毛。
最近不是说被调去了闸北了吗?怎么……现在又来了?听说他在闸北的差事,办得可是相当不顺,毕处长都对他不耐烦了,别不是又来找什么另外的突破口吧?
柳美娜心里嘀咕着,手上翻月份牌的动作却停了下来,调整好了表情,随口招呼:“苏队长来啦,闸北那边……不忙了?”
苏三省没理会她话里的那点微妙,或者说,无暇顾及这些旁敲侧击,只用力敲了敲柜台,发出沉闷的响声:“调两份卷宗。”
“您说。”柳美娜被敲击声弄得心里一紧,坐着没动,只略微向前倾了倾身体,做出了个聆听的姿态。
“谢云舟的任职档案。还有,编号七十四的三年前码头走私案。”
“谢云舟?”柳美娜重复了一遍,嘴角撇了撇,随口探究道:“那位前财政部的谢副部长?谢秘书的舅舅?苏队长怎么突然对他感兴趣了?这人的档案……可有些年头了,跟您眼下闸北的案子有关?”
苏三省本来就心烦,听到她话里话外的探究后,猛地撩起了布满血丝的眼皮,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柳美娜被吓得心头一跳,下意识地想避开,但又想到行动处最近的传闻,攥紧了藏在柜台下的手,勉强稳住,只是把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嘴巴也抿成了一条平直的线。
作者放假啦嘿嘿,这几天要收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