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第三小学地下车库

这只是开始……在穿过这片大约两个街区范围的密集社区时，零星的丧尸从巷口、楼道、甚至垃圾堆后蹒跚而出。有时一只，有时两三只。守备军的步枪大多时候保持沉默，以避免不必要的枪声。

　　清理的任务，主要由吴羽的精准弩箭和刘小豆提前预警指引下的、其他几名身手较好的守备军或幸存者完成。整个过程迅速、安静，带着一种如机器人般的冷酷效率。

　　最大的挑战并非这些零星的威胁，而是幸存者群体内部逐渐加剧的恐慌。幽闭的环境、无处不在的死亡气息、同伴受伤的呻吟、以及对前方未知的恐惧，像不断收紧的绞索，勒得人喘不过气。有人开始低声啜泣，有人脚步踉跄，队伍出现了不应有的停顿和混乱。

　　秋圆圆医学生的作用，在此时凸显出来。

　　她没有强大的战斗能力，但她的声音和存在本身，仿佛有一种奇特的安抚力量。她走在队伍中段，以自己强化过的身体和觉醒的能力，尽可能的帮助那些肉体与精神双方面都即将崩溃的幸存者。

　　“大家再坚持一下，就快到了。”

　　“看着前面人的后背，一步一步走，不要想别的。”

　　“孩子别怕，阿姨在这里。”

　　“这位大哥，我帮你拿一会儿吧。”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平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温和坚定。她的举动如投入死水中的石子，虽不能完全驱散恐惧，却荡开了一圈小小的、名为“希望”与“秩序”的涟漪。受到她影响，几位相对镇定的幸存者也主动开始帮助身边更虚弱的人，低声互相鼓励。崩溃的边缘，被暂时拉了回来。

　　队伍在压抑与零星的战斗中，穿过了最后一条堆满废弃车辆的狭窄街道。眼前出现了一片相对空旷的场地——一个老旧的小操场，边上是一栋五层楼高的建筑，墙上模糊的标语还能辨认出“寒城第三小学”的字样。操场地面开裂，荒草丛生，滑梯和单杠锈蚀严重。

　　但众人的目光，都被操场另一侧，一个向下延伸的、黑洞洞的入口吸引了。入口很宽，足以让车辆进入，但此刻里面没有任何光亮，只有一股阴冷、带着淡淡尘埃和机油味的气息向外弥漫。入口上方歪斜的指示牌上，“地下停车场”几个字依稀可辨。

　　“就是这里。”王磊走到入口边缘，用手电向内照了照，光柱划破黑暗，照亮了入口处散落的碎砖和几辆废弃小车的轮廓。

　　他回头，目光扫过疲惫不堪与惊恐不定的幸存者们，又特意看了一眼脸色惨白如纸的吴羽，以及明显开始因过度使用精神而走路不稳的刘小豆，最后落在秋圆圆脸上，朝她微微点了点头，然后沉声对所有人说：

　　“所有人，按顺序进入地下停车场。保持安静，听从指挥。这里面是我们计划中的临时中转点，但情况不明，都打起精神来。”

　　短暂的停顿后，队伍再次开始移动，向着那黑暗的、如同巨兽之口的地下入口缓缓流去。

　　　　“咔！”

　　一道光束刺破地下车库凝滞的黑暗，自上而下，笔直如剑。

　　光很微弱，落在这片择人而噬的“巨口”深处，只勉强照亮了一小片布满灰尘的水泥地。但紧接着——

　　第二道，第三道……数道、十数道光芒相继亮起。

　　强光手电的光柱，从入口处守备军战士们的手中投下。它们并非随意晃动，而是有组织地、自上而下地扫过入口斜坡、两侧墙体、近处的承重柱以及手电灯光所能及的更深处。光斑重叠、切割，谨慎地探查着每一寸可见的区域。

　　黑暗仿佛一块厚重的、令人窒息的帷幕，被这些微弱却坚决的光芒刺穿，撕开了数道细长的“伤口”。

　　王磊半蹲在入口边缘，目光锐利地跟随光柱移动。几分钟后，可见范围内，除了散落的碎石、几辆锈蚀废弃的汽车框架和地面干涸的污渍外，并无任何移动的阴影或可疑的形体。

　　但为了确保真正的安全，王磊又从地上摸了几枚个头比较大的碎石子，手腕一抖，石子划过几道低矮的弧线，依次落在车库内不同距离和方位的地面上。

　　“咚…哒…哐啷…”

　　石子撞击、滚动的声音在空旷寂静的地下车库中被放大，带着清晰的回响，由近及远，逐渐消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