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与影宗盟约百年,历代新主上位,皆需影宗颔首。你既来了,便该知规矩。”
“规矩?”桃泠轻笑一声,拉着苏暮雨找了张木椅坐下,全然不顾厅堂礼仪。
“我慕桃泠做事,向来只讲结果,不讲规矩。盟约要续便续,不续……”
她顿了顿,指尖划过椅臂,“天启城的天,未必不能换个颜色。”
这话狂妄至极,苏暮雨微微蹙眉,想劝她收敛几分,却被桃泠反手按住手背。
她抬眸看向他,像是在说“放心”。
苏暮雨心头一软,便不再多言,只静静陪在她身侧,做她最坚实的后盾。
齐天尘并未动怒,反倒抚了抚花白的胡须。
“好气魄。只是暗河煞气太重,你周身虽有仙气萦绕,却也难掩杀伐之气。影宗所求,是天下安定,而非战火再起。”
“国师说笑了。”桃泠身子微微前倾,语气带了几分认真。
“我要的是暗河立足,而非搅动天下。只要无人招惹,暗河自会安分守己。但若有人想动我的人,夺我的东西……”
她眼底闪过一丝冷冽,“我不介意让他们尝尝,什么叫暗河的手段。”
话音刚落,屋内的云烟忽然剧烈翻滚起来,一股无形的压力朝着桃泠袭来。
苏暮雨立刻起身,挡在她身前,玄色衣袍无风自动,周身剑气凛然。
“不必。”桃泠轻轻推开他,站起身来。她周身的淡粉色光辉再次浮现,与屋内的压力相撞,云烟瞬间消散大半。
她缓步走向齐天尘,目光直视着他:“国师是想试试我的斤两?”
齐天尘看着她眼中毫不畏惧的光芒,又感受到那股深不可测的仙气,忽然笑了。
“不必试了。你虽年少,却有执掌暗河的魄力与实力。这盟约,影宗必是会认了。”
桃泠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却并未放松警惕:“国师倒是爽快。只是我听说,影宗宗主向来神秘,盟约之事,单凭国师一句话,怕是不够吧?”
齐天尘从袖中取出一枚玉印,抬手一抛,玉印稳稳落在桃泠面前的案上,“此乃陛下信物‘镇幽印’,持此印,暗河与影宗盟约续存,影宗亦会护暗河周全。”
桃泠拿起玉印,指尖摩挲着上面的纹路,冰凉的触感传来,带着一股古老的气息。
她抬眸看向齐天尘:“国师就这般信我?”
“信不信,不重要。”齐天尘闭上眼,重新盘膝打坐。
“重要的是,你是唯一能让暗河安稳的人。天启城暗流涌动,暗河需守好自己的位置,莫要成为他人棋子。”
桃泠心中一动,刚想追问,却见齐天尘摆了摆手:“该说的,我已说完。你们走吧。”
她不再多言,拿起玉印,拉着苏暮雨转身离去。
走到门口时,齐天尘的声音再次传来:“姑娘身上的仙气,并非天生,还需好生护持。执念太深,恐会反噬。”
桃泠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他一眼,见他依旧闭目打坐,便带着苏暮雨离开了钦天监。
走出朱红大门,天启城的阳光正好,驱散了身上的凉意。
苏暮雨看着她手中的镇幽印,轻声道:“盟约已成,暗河算是彻底站稳脚跟了。”
桃泠握紧玉印,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是啊,站稳脚跟了。”
她抬头看向苏暮雨,眼底带着几分真切的暖意,“可惜还不够,只要影宗存在,暗河就一定是可以随时舍弃的棋子。”
两人并肩走在天启城的街道上,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缠在一起。
暗处的窥探依旧存在,却再不敢有半分异动。
而此刻的钦天监内堂,齐天尘缓缓睁开眼,望着门口的方向,轻声呢喃:“仙气伴煞气,亦正亦邪……这天下,要变天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