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狼旅行团》第四季：《国魂淬火》

第三章：黄海悲歌·贰

第一节：“今天是绝望的一课”

休息三天。

观星台上，火焰小人变成了灰黑色，头顶的漏水小木船换成了一艘正在沉没的铁甲舰模型——模型还在它头上歪歪斜斜地往下滑。

【同学们，今天我们要去一个……很暗的地方。】系统的声音闷闷的，因为铁甲舰正压在它脑袋上，【1894年11月21日，旅顺。】

光屏弹出地图，一个红圈标在辽东半岛最南端。

【旅顺军港，北洋水师唯一的不冻港，经营十六年，号称‘东方直布罗陀’。】系统顿了顿，【然后，一天陷落。】

【日军进城后，进行了四天三夜的屠杀。史料记载：遇难者约两万人。】

这句话像一块巨石，砸在每个人心上。

“两万……”美羊羊声音发颤。

【对。男人、女人、老人、孩子。】系统的声音很低，【其中很多是平民。】

“我们……”懒羊羊小声说，“我们一定要去吗？”

【一定要去。】系统的火焰微微闪烁，【因为你们要收集的下一块碎片——‘求索之魂’——就是在最深重的绝望中诞生的。】

【人不会在顺境中反思。只有被逼到悬崖边，才会问：为什么我们会在这里？】

它把小铁甲舰从头上拿下来，放在光屏边。

【准备好了吗？】

沉默。然后，陆续点头。

【3——2——1——进入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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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冬天的血

视野清晰时，团队发现自己站在一座炮台上。

海风刺骨，天色阴沉。这是北方的冬天。

【黄金山炮台。】系统标注，【旅顺口制高点，现在已经被日军占领了。】

从炮台往下看——

旅顺城在燃烧。

黑烟从几十个地方升起，遮蔽了半边天空。

街道上，到处是奔跑的人影，到处是躺倒的人影。

枪声。哭喊声。房屋倒塌声。还有日军军官的呵斥声。

一个年轻的中国女人抱着婴儿，从巷子里冲出来。

身后追着三个日本兵。

她跑了几步，摔倒了。

婴儿哭起来。

日本兵追上，刺刀——

懒羊羊猛地闭上眼睛。

美羊羊捂住耳朵。

但声音，还是穿透了一切。

婴儿的哭声，戛然而止。

【睁开眼睛。】系统的声音严厉而颤抖，【这不是电影。这是1894年11月21日的旅顺。你们必须看。】

他们睁开眼。

女人和婴儿倒在血泊中。

日本兵大笑着离开，走向下一间屋子。

懒羊羊蹲在地上，抱着头，肩膀剧烈抖动。

【记住这种感觉。】系统说，【邓世昌的牺牲，是悲壮的。但悲壮不能阻止这样的屠杀。愤怒不能。眼泪不能。】

【那什么能？】

没有人能回答。

沸羊羊的拳头已经攥出血。

喜猫猫的墨玉戒闪烁着混乱的数据流——他的逻辑模块正在处理无法处理的画面。

暖羊羊跪在地上，双手按着冰冷的土地，泪水无声地流。

“大地……”她哽咽着，“大地在哭……在流血……好痛……”

灰太狼摘下眼镜，慢慢擦拭。手在抖。

旅顺的屠杀，持续了整个白天。

团队像幽灵一样，飘过一座又一座废墟，一条又一条血街。

他们看到一个老人跪在日军面前求饶，被一刀砍倒。

他们看到一个少年用木棍反抗，被打成蜂窝。

他们看到一间屋里，五具女尸，最小的约莫十岁。

他们看到城门口，人头堆成小山。

懒羊羊不再哭了。

他只是低着头，像失了魂一样，跟在队伍后面。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能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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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废墟中的读书人

傍晚，屠杀还在继续。

但团队走到一条已经“安静”下来的街——街上已经没有活人了。

残阳如血，照着满地的尸体。

就在这时，暖羊羊突然停下脚步。

“那里……”她指向一处半塌的房屋，“还有心跳。”

众人看过去。

那是一间私塾——门口歪歪斜斜的牌匾上，还残留着“明德学堂”三个字。

门半掩着。

他们穿门而入。

屋里很暗。桌椅翻倒，书卷散落一地。

角落里，蜷缩着一个人。

是个老人，约莫六十多岁，穿着灰色长衫，须发皆白。他的手臂在流血，腿似乎也受伤了，动不了。

但他没有呻吟。

他在——捡书。

一本一本地，把散落在地上的线装书捡起来，小心地拂去灰尘，摞在身旁。

手在抖，书很沉，他挪不动腿，就一点一点蹭着去够。

够不到的书，他伸长手臂，指尖颤抖着，还是够不到。

“我来帮你……”懒羊羊下意识伸出手。

——手指穿过了书页。

他忘了，自己是幽灵。

老人的手终于够到那本书——《诗经》。

他把书抱在怀里，靠墙坐下，闭上眼睛。

嘴里喃喃着什么。

【系统翻译：】火焰小人轻声说——

【“子曰：朝闻道，夕死可矣。”】

老人睁开眼睛，看着满屋狼藉的书卷，看着窗外的火光和硝烟。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对那些书说：

“我教了四十年书……四十年。”

“教孩子们读圣贤书，教他们忠孝仁义，教他们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染血的手。

“可是敌人来了……圣贤在哪里？忠孝仁义在哪里？”

“我们的船，打不过人家的船。我们的炮，打不过人家的炮。我们的兵……用血肉之躯去填人家的炮弹……”

他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流下来。

“四十年啊……我教的东西，到底有什么用？”

没有人回答他。

窗外，枪声又密集起来。

老人没有逃。他把那本《诗经》放在胸口，闭上眼睛。

不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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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节：私塾先生的问题

团队站在废墟里，久久不动。

那个问题，像刀一样，扎在每个人心上：

“我教的东西，到底有什么用？”

【这就是‘求索’的开始。】系统的声音很轻，【当‘师夷长技’救不了国，当‘船坚炮利’败给更坚更利，当鲜血和勇气一次次撞上铁壁——】

【人们开始怀疑：是不是我们信奉的道理、传承的文明、安身立命的根基……出了问题？】

“不是道理错了。”喜羊羊突然说，“是……我们没学好。”

所有人都看向他。

“圣贤书教的是‘仁者爱人’，不是‘任人宰割’。”喜羊羊盯着地上的书卷，“忠孝仁义没有错，错的是我们以为只要心里有忠孝仁义，就能守住国门。”

他顿了顿：“我们需要忠孝仁义，也需要枪炮轮船。但更重要的是——需要把枪炮轮船造出来、用起来的本事。”

【对。】系统说，【这就是林则徐和魏源说过的‘师夷长技’。但四十多年过去了，我们只学了皮毛。】

【为什么？】

“因为……”喜猫猫开口，声音有些涩，“整个系统，不愿意真正改变。”

他调出墨玉戒的数据：“洋务运动三十年，建了兵工厂、造船厂、海军。但制度没变，科举没变，选拔官员的标准没变。”

“造船不如买船，买船不如租船。修园子有钱，买炮弹没钱。”

他顿了顿：“一个不愿意自我革命的老大帝国，注定被时代抛弃。”

【这是1895年的中国人，需要用多少鲜血才能换来的认知？】系统轻声说，【现在你们知道，‘求索之魂’是什么味道了。】

懒羊羊蹲在老人身旁，看着那张苍老的脸。

老人已经睡着了，那本《诗经》还捂在心口。

“他还会醒来吗？”懒羊羊问。

【历史没有记载。】系统说，【也许他死在了这个夜晚，尸体和书卷一起被烧掉。也许他活下来了，继续教书，把1894年11月21日的夜晚告诉下一代学生。】

懒羊羊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说——明知道对方听不见：

“老先生，你教的东西……有用。”

“因为你教了四十年，所以旅顺城里，至少还有一个人——在尸体堆里，在屠刀下，还记着要把书捡起来，要背《诗经》，要问‘朝闻道夕死可矣’。”

“这样的人，敌人杀不完的。”

老人的呼吸很轻，胸口的《诗经》微微起伏。

铃铛里，那道深蓝色的“不屈之魂”忽然亮了一下。

与此同时，一丝很淡很淡的、青灰色的微光，从老人的方向飘来。

不是碎片——只是一缕模糊的、未成形的意念。

【‘求索’的种子。】系统说，【它还需要一场更彻底的失败，才能破土而出。】

“甲午战争还不够彻底吗？”沸羊羊哑声问。

【不够。】系统说，【1895年，还有一场更痛、更屈辱、更绝望的失败——】

【威海卫。】

【北洋水师全军覆没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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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节：刘公岛的雾

1895年2月11日，威海卫，刘公岛。

大雾。

这是团队第二次进入甲午时间线。

旅顺的硝烟还未散去，威海卫的结局已经注定。

刘公岛海面上，北洋水师最后的战舰残破地停泊着——‘定远’自爆了，‘镇远’搁浅了，‘靖远’‘来远’早已沉没。

日军从陆地占领了威海卫南北炮台，用清军自己的大炮，轰击港内的清军战舰。

这是历史上最荒诞、最屈辱的画面之一。

丁汝昌——北洋水师提督，此刻正坐在刘公岛一间潮湿的营房里。

他病了。

很重。

两个月前黄海海战，他从定远舰的飞桥上摔下来，重伤未愈。现在又染上风寒。

但他撑着病体，和日军谈判——不是投降，是交涉。

“提督，援军……”副官欲言又止。

丁汝昌摇头：“没有援军了。”

他面前的桌子上，摆着十几封信。都是部下写来的——愿意追随提督，死战到底。

还有一封，是伊东祐亨——日本联合舰队司令——写给他的劝降信。

信写得很有风度，甚至充满敬意：

“阁下忠勇，举世皆知。然贵国积弊已深，非一二人之力可挽。与其玉石俱焚，何如留有用之身，以待来日……”

丁汝昌看完信，没说话。

他把信折起来，放在一旁。

然后，他取来鸦片。

不是抽。是吞。

【他选择自尽。】系统轻声说，【部下劝他突围，他拒绝。日军劝他投降，他拒绝。他没有援军，没有退路，没有希望——但他可以不死。】

【以他在军中的威望和日本人对他的敬意，他投降后一定获得优待。】

【但他选择死。】

丁汝昌吞下鸦片。

他的副官跪在床边，泣不成声。

丁汝昌看着窗外的大雾，轻声说了最后一句话：

“吾……不能殉国，亦不能降敌。”

然后，他闭上眼睛。

1895年2月12日拂晓，丁汝昌逝世。

两天后，威海卫沦陷。

北洋水师——亚洲第一、世界第九的庞大舰队——全军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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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节：铃铛的悲鸣

刘公岛的大雾，像泪水，像挽歌，像历史沉重的叹息。

团队站在丁汝昌的灵堂外，看着北洋水师最后的将士，跪别他们的提督。

没有哭泣。只有沉默。

比哭泣更沉的沉默。

暖羊羊已经哭不出来了。她只是看着海面，看着那些残破的战舰，看着这座沦陷的岛屿。

懒羊羊站在海边，捧着一把海水——虽然是幽灵状态，但他能感受到那股冰冷。

“好咸……”他喃喃道，“和眼泪一样咸。”

沸羊羊的拳头，从进威海卫就没松开过。

喜猫猫的墨玉戒上，数据流第一次出现了乱码——逻辑模块无法处理这种程度的绝望。

灰太狼站在人群外，没有表情。只是镜片上，似乎起了一层雾。

喜羊羊的铃铛，开始低低地呜咽。

没有风，它自己响了。

那声音，像沉船最后的汽笛，像海战未散的硝烟，像丁汝昌临终的叹息，像邓世昌沉没前的呐喊。

它响了很久很久。

然后，从刘公岛的雾中，从威海卫的海里，从那些沉默的、跪着的水兵身上——

一道青灰色的光芒，缓缓升起。

不是金色的清醒，不是血色的勇武，不是深蓝的不屈。

是比这些都要沉重、都要复杂、都要深刻的颜色。

那是质疑的颜色、反思的颜色、在废墟中寻找答案的颜色。

【第四块‘国魂碎片·求索之魂’收集完成。】系统的声音很轻，【纯度：93%。已解锁历史影像资料《丁汝昌遗折》《甲午战争奏议选编》。】

【碎片描述：在彻底的失败中，第一次真正地质问‘为什么’；在旧世界崩塌的废墟上，寻找新道路的第一块砖石。】

青灰色的光点，缓缓飘入铃铛。

和金色、血色、深蓝并排，微微闪烁。

四个光点，四种精神。

醒世的清醒。

血性的勇武。

不屈的脊梁。

求索的追问。

它们静静地躺在小小的青铜铃铛里。

像四粒火种。

在1895年那个最寒冷的冬天，在黄海的波涛之下，在刘公岛的大雾之中——

等待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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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贰完】

【字数：约4950字】

【下章预告：第三章·叁（终章）】

【团队将见证甲午战败后，整个民族陷入的集体性绝望——以及，绝望之后的第一缕觉醒。】

【梁启超、严复、康有为……新的名字即将出现。】

【而铃铛里的四粒火种，将第一次发生真正的‘共鸣’：清醒+勇武+不屈+求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