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会原谅缺席的玫瑰诗人吗。”
从来到高二一班的第一天起,姜慰就注意到董宴礼旁边的窗台上摆放了一个精致的透明玻璃花瓶,里面插着一枝红艳的玫瑰。
刚开始姜慰以为这是班级的公共物品,由老师负责或者同学们轮流拿花。不过姜慰又发现,自从他转来班上后,花瓶里的花就再也没有换过,直至它枯萎、弯腰低头,董宴礼才拿起玫瑰扔进了垃圾箱。那天她眸光复杂,也比平常沉默了一些。
姜慰趁着生物课上老师让自由讨论的时间询问李允诺,为什么花瓶里的花没人换,李允诺撇撇嘴,“董宴礼有家不能回,她没办法回家里的花店拿花了。”
“花瓶里的花完全由董宴礼负责吗?”
“当然。因为花瓶是她自己拿来的,花也一直都是她从家里拿。”
姜慰没有再多问什么,他假装不经意的抬头,却将目光投向独自一人坐在窗边发呆的董宴礼。少女鬓角的碎发随风凌乱,整个人浸泡在光束中,诉说一段别样的时光。
她一直强调这不是发呆,这叫诗意。
杨锦就非得让董宴礼把她写的诗拿出来看看,别空有一腔诗意。
刚开始董宴礼极其的抗拒,不过在杨锦的激将法之下,董宴礼还是拿出了一张便签纸,并表示只给看一张。
姜慰看到,那张豆绿色的便签纸上,用略显幼稚的字迹写了四行字。
“如果你在长街重逢一场春天,
请替我道歉因为我的缺席,
不是诗人不想提笔,
只是指骨上玫瑰开得拥挤。”
当时杨锦皱着眉头看了许久,最后把便签纸往董宴礼桌子上一扔,说看不懂。
但姜慰看懂了。
少女的幻想、向往与热烈。她想重逢春日,盛开得灿烂,她的梦里生花,荒谬不已,却被世俗捆住手脚,寸步难行。也许从小到大,总有人对她说,要现实,要早点长大,为了生存打拼。但她的想象力是春天的一枝芽,不允许被束缚。
姜慰是走读生,每天晚上都能回家。今天晚上他特意在庆春花店门口停下脚步,看准了一枝红玫瑰,说麻烦给我来一枝,不用包了。
第二天姜慰到教室时,董宴礼已经开始了早读。他没有解释什么,只是把玫瑰插在那个空荡荡的玻璃花瓶里。
董宴礼眸光一滞,随即笑的灿烂。
“姜慰。”
“嗯。”
她叫他的名字。他淡然的回复。和往常一样。
“我昨天晚上做梦了。梦里有个被繁文缛节所束缚的公主某一日挣脱了桎梏。她逃出城堡,跑过野火燃烧的荒野,漫山遍野的生命都在祝福她。”
姜慰很想说,他也认识一个被繁文缛节、世俗现实所束缚的女孩儿,他希望她能早日挣脱桎梏、奔向山野。
但最后他也没说出口。
姜慰买了豆绿色便签纸,撕下一页,贴在董宴礼的桌子上。
纸上的字横平竖直、清秀苍劲,是姜慰从小就练成的楷书。
“我帮你转告春天了。春天说原谅你。春天说等着你。”
所以啊,不用急着长大,做个孩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