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司令挂断电话,布满岁月沟壑的脸上,表情几经变换。
他转过身,面对观察中心内众多屏息等待的专家和军官,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每一个角落:
“刚刚接到最高级别的指令和…共享情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屏幕上定格的、江梓墨抽回手腕的瞬间特写。
“关于选手江梓墨,沈家真千金……我们有理由怀疑,她在回到沈家的三年间,长期遭受着……严重的精神暴力,甚至可能包括肉体虐待或自残倾向。手腕上的伤痕,结合她极端的战斗表现和情感隔离状态,是重要佐证。”
“这不是普通的家庭矛盾。”张司令的声音斩钉截铁,“这涉及到人性底线,也关乎我国人民的心理稳定。更重要的是,沈家某些成员在社交媒体和部分圈层中,长期散播对江梓墨不利的言论,扭曲事实,已经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
他看向负责舆情和信息分析的主管:“立刻启动对沈氏集团及沈家核心成员的全面调查。经济、税务、社会关系、舆论操控……所有方面。要快,要准。”
“是!”主管立正领命,迅速转身布置。
帝都
沈氏集团总部大厦顶层的会议室里,沈父正焦躁地踱步。巨大的投影屏上分割着八个画面,其中三个已经变成灰色,另外五个中,沈念和两个儿子的画面让他眉头紧锁,而江梓墨的画面则让他眼神复杂。
“沈总,舆论……控制不住了。”公关总监擦着汗,将平板电脑递过去。
屏幕上,#沈家虐待真千金#、#江梓墨手腕伤痕#、#沈氏集团滚出龙国#等话题已经冲上热搜前三,后面都跟着“爆”字标签。
更可怕的是,一些匿名账号开始放出真假难辨的“内部消息”:
“沈家三年前接回江梓墨后,就把她关在阁楼里,每天只给一顿饭。”
“沈念故意摔碎古董花瓶,栽赃给江梓墨,沈夫人当众扇了她十几个耳光。”
“江梓墨在沈家三年,没上过一天学,沈家对外说她‘智力有问题,需要在家休养’。”
“江梓墨被沈家科研做一些特殊实验,疑似人体实验。”
虽然这些爆料大多夸张失实,但此刻的民众情绪已经如同干柴,一点火星就能燎原。
“查!是谁在背后搞鬼!”沈父将平板狠狠摔在桌上,“一定是竞争对手趁火打劫!”
就在这时,他的私人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一个他熟悉的、来自某部委的号码。
“王主任,您……”
“沈总,长话短说。”电话那头的声音严肃而冰冷,“经侦、税务、国安的人已经在路上了,半个小时后到你们集团。配合调查,不要有任何阻挠行为。这是最高层的指令。”
电话挂断了。
沈明轩的手开始发抖。他猛地意识到,这已经不是舆论风波那么简单了。
“爸,怎么了?”沈家长女沈清宣推门进来,她是沈家唯一一个对江梓墨抱有善意的人,但因为常年在海外管理分公司,对家中具体情况并不完全了解。
“清宣……完了,全完了……”沈明轩瘫坐在椅子上,喃喃自语。
沈清宣捡起地上的平板,快速浏览着那些热搜和爆料,脸色越来越阴森。她想起三年前那个被接回家时眼神怯生生的女孩,想起母亲和两个弟弟对那女孩毫不掩饰的厌恶,想起自己离开前最后一次见到江梓墨时,对方手腕上似乎确实缠着绷带……
沈清宣出去到了天台上,打电话:“接下来行动,开始。”
天台上,冷风猎猎。
沈清宣握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听筒里传来的忙音像是某种终结的宣告,又像是一声发令枪响。她俯瞰着下方车水马龙的帝都,这座沈家经营了数代的权力之城,此刻在她眼中却像一座即将倾覆的积木高塔。
平板屏幕上那些触目惊心的热搜和爆料,与其说是真相,不如说是一面被愤怒和猜疑扭曲的放大镜。但沈清宣知道,镜子里映出的,绝非空穴来风。
她想起爷爷临终前紧握着她的手,浑浊却锐利的眼睛里满是失望与未尽之言:“清宣,沈家的根……怕是烂了。你……要站直了。”
她当时不解,如今却寒意彻骨。
烂在对血缘亲情的冷漠算计里,烂在对弱者肆无忌惮的倾轧里。那些被匆匆掩盖的伤痕,就是腐烂滋生的霉菌,现在,终于暴露在了阳光和全国人民的注视下。
“你们到底……做了些什么?”
爷爷早就为她铺了另一条路,一家完全独立于沈氏集团、股权结构清晰干净、业务稳健且前景广阔的科技公司“启明科技”。
这是爷爷留给她的诺亚方舟,也是此刻她手中最有力的武器。
她再次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标注为“林律师”的号码。
“林叔,是我,清宣。”她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静干练,“二件事。第一,立刻启动我们之前拟定的‘防火墙’计划,将启明科技与沈氏集团的所有关联业务、资金往来、人员借调进行彻底切割和公示,相关资料我已经准备好,马上发你。”
“第二,以我个人名义,发布一份声明。内容核心是:对沈氏集团近期涉及的风波深表震惊与痛心,强调本人长期驻外,对国内家族具体事务知情有限,但坚决支持国家相关部门依法依规进行调查,并承诺本人及所掌控的启明科技将全力配合,且绝对清白,经得起任何检验。”
电话那头的林律师沉默了几秒,迅速回应:“明白。我立刻去办。”
挂断电话,沈清宣深吸一口气。她知道,这份声明,既是自保,也是彻底斩断,更是一种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