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快到中午,虞渺正琢磨着红烧肉汁拌饭是不是还能再让好感度蹦跶两下,院门就被拍响了。
不是昨晚那种偷偷摸摸的动静,是正儿八经的“砰砰”声,带着点理直气壮的味道。
虞渺心里一咯噔,不会是昨晚那俩小子不服气,找了人来撑场子吧?
她凑到门缝边往外瞄。
门外站着个中年人,穿着身灰不溜秋的唐装,手里拎着个旧罗盘,头发梳得油光水滑,瘦长脸上嵌着双滴溜溜转的眼睛。
看着不像来打架的,倒像个……算命的?
她拉开一条门缝,警惕地问:“找谁?”
门外那人一见她,脸上立刻堆起过分热情的笑容,眼睛却飞快地扫过她身后的门廊和院子。
“这位姑娘,打扰了。”他开口,带着点装腔作势的腔调,“鄙人姓胡,略通风水相术,今日路过贵宅,见这宅子上方……”
他抬头,煞有介事地望了望天,“……气色晦暗,隐有阴翳盘旋,恐非吉兆啊,宅主是否近来多梦、易乏,或觉家中时有寒凉之意?”
虞渺心里翻了个白眼。
得,又是一个来搞封建迷信的。
但这位看着比昨晚那俩愣头青难缠点,油滑得很。
“我住这儿挺好,睡得香,吃得饱,不劳费心。”她说着就要关门。
“诶,姑娘且慢!”胡师傅赶紧用脚抵住门缝,压低声音,故作神秘,“实不相瞒,鄙人观此宅格局,乃是聚阴之相,年代又久,最易招惹些……不干净的东西盘踞。轻则损财耗身,重则……”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虞渺一眼,“恐有性命之忧啊,姑娘独居在此,不可不防。”
他一边说,那双眼睛一边往院子里瞟,那罗盘的指针也跟着微微转动。
虞渺忽然觉得,这人可能不完全是骗子。
他那打量,不像是在编故事,更像是在找什么东西,或者说,在确认什么。
A-01的声音在她脑子里懒洋洋地响起:“哟,来业务了?瞅这老小子眼珠子转的,不像好人,他身上那破罗盘,倒真有点微弱的能量反应,比地摊货强点有限。”
虞渺心里有数了。
这胡师傅,八成是真有点歪门邪道的本事,冲这宅子,或者说冲宅子里的东西来的。
她面上不动声色,“真的吗?胡师傅,您可别吓我,那……该怎么办?”
见她上钩,胡师傅笑容更深,捋了捋胡须:“姑娘莫慌,化解之法自然是有的,只需让鄙人入内,仔细勘定方位,找出那阴气汇聚的根源,再以特殊法器辅以符咒镇之,便可保家宅安宁。当然,这需要耗费不少心力与珍贵材料……”
哦,图穷匕见,要钱,还要进屋。
虞渺正想怎么把这老油条糊弄走,忽然感觉到温度悄无声息地降了一点点。
她心思一转,脸上害怕的表情更真切了:“胡师傅,您说得太对了!我……我昨晚就听到奇怪的声音了,好像有人在院子里哭!吓得我一晚上没睡好!您快帮我看看,是不是真有什么……脏东西?”
胡师傅如愿踏入院子,眼中闪过一丝得色,立刻装模作样地端起罗盘,在院子里踱起步来,嘴里念念有词。
“坎位有缺,巽风不畅……咦?”他走到老梅树附近时,罗盘指针忽然轻微地晃动起来。
他眼睛一亮,凑近梅树,伸手想去摸那道疤。
就在这时,梅树靠近他的一根枯枝,毫无征兆地“咔嚓”一声断裂,直直朝着他脑门掉下来!
胡师傅吓了一跳,慌忙后退躲开,枯枝擦着他砸在地上。
他惊疑不定地看着那根断枝,又看看罗盘。
虞渺捂着嘴,适时发出低呼:“天啊!胡师傅,这……这是不是那东西在警告我们?”
“莫慌,些许阴灵作祟罢了。”胡师傅强自镇定,他不敢再靠近梅树,转而走向客厅方向,“待我进屋探明主阴所在……”
他刚迈进客厅门槛,头顶上那盏积满灰尘的老式吊灯,忽然剧烈地摇晃起来,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灰尘簌簌落下。
胡师傅赶紧后退,呛得咳嗽两声。
虞渺跟在他后面,声音发颤:“这灯……平时不这样的啊!胡师傅,它是不是不喜欢我们进来?”
胡师傅脸色有点难看了。
他捏了个手诀,嘴里念叨更快,又拿出张黄符纸,手指一晃点燃,在空中虚划几下。
符纸燃烧的烟气,在空气中凝而不散,竟隐隐朝着书房的方向飘去。
“根源在此!”他像是找到了目标,指着书房,就要往里闯。
突然,书房那扇被虞渺只开了一条缝的窗户,“砰”地一声自己重重关上了!声音之大,吓得胡师傅手一抖,燃剩的符纸灰都掉了。
紧接着,书房里传来“哗啦”一声,像是一大摞书突然倒在了地上。
胡师傅僵在客厅和书房之间的走廊上,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虞渺躲在他身后,使劲掐着自己手心才没笑出来,脸上却满是惊恐:“胡师傅!它……它生气了!是不是我们打扰它了?您快想想办法啊!”
A-01在她脑子里幸灾乐祸:“行啊,你家这怂鬼,关键时刻还挺会来事儿,瞧把这神棍晃点的,罗盘都快转成陀螺了,干得漂亮!”
胡师傅盯着书房紧闭的门,脸色变幻不定。
他确实感觉到这宅子有很强的东西,但对方这反应,不像一般浑浑噩噩的阴灵,倒像是……有意识地在驱赶他?而且这力量,隐隐让他觉得有点棘手。
他掂量了一下,今天准备不足,硬来恐怕讨不到好,还可能真惹上麻烦。
钱财虽好,也得有命花。
想到这里,他立刻换上一副凝重的面孔,转身对虞渺说:“姑娘,此处阴灵甚是凶戾,且已有盘踞成势之象!今日仓促,法器未全,恐难竟全功,待鄙人回去准备些更厉害的家伙,改日再来为姑娘彻底化解!今日暂且退避,姑娘务必紧闭门户,切莫靠近那间书房!”
说完,他也不等虞渺回应,几乎是脚不沾地地快步往外走,连掉在地上的符灰都顾不上捡了。
虞渺追到门口,冲着他背影喊:“胡师傅,您什么时候再来啊?我等着您啊!”
那胡师傅背影僵了一下,走得更快了,转眼就消失在小路尽头。
关上院门,插好门栓,虞渺终于忍不住,肩膀一抖一抖地笑起来。
笑了好一会儿,她才转身,冲着空旷的客厅和走廊方向,竖起大拇指。
“龚俊,牛啊!”她真心实意地夸道,“配合默契!”
屋子里静悄悄的,但那股不悦的凉意已经消失了。
A-01:“好感度偷偷摸摸又涨了1点,现在+7了。啧,看来并肩作战效果拔群。不过我说,那姓胡的瘪犊子眼神不正,估摸着不会就这么算了,你俩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虞渺脸上的笑容淡了点,她走到书房门口,推开房门。
几本厚重的旧籍散落在地上,窗户关得严严实实。
她知道,刚才不只是简单的恶作剧,那是龚俊在明确地表达排斥,保护这座宅子,或许……也有一点保护她这个临时室友的意思?
“谢了。”她对着空气轻声说,弯腰把书一本本捡起来,拍了拍灰,放回书架。
不管那胡师傅还会不会来,至少今天,他们算是打了个漂亮的配合。
这感觉,还不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