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校 你生气了？

放学的人流涌过教学楼前的林荫道，王橹杰抓起书包就想往校门口走，步子刚迈出去，胳膊就被人猛地勾住了。

张峻豪大大咧咧地揽着他的肩，半边身子的重量都压过来，嗓门亮得穿透周遭的喧闹。

张峻豪走什么走？说好的去球场打球，你想溜？

王橹杰皱着眉挣了挣，没挣开，语气还是冷淡淡的。

王橹杰没兴趣。

张峻豪没兴趣也得有！

张峻豪不由分说地拽着他往球场的方向拖，余光瞥见不远处正和张子墨说话的穆祉丞，故意扬高了声调。

张峻豪今天非得让你见识见识我新练的三分球，少了你可不行！

王橹杰被他拽着走，脚步踉跄了一下，目光却不受控地往穆祉丞那边扫了一眼，又很快移开，嘴角抿成了一条紧绷的直线。

篮球在场上弹得咚咚响，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淌，张峻豪正嚷嚷着让王橹杰传球，王橹杰却心不在焉地拍着球，目光时不时飘向场边。

张子墨一个人坐在长椅上，手里攥着瓶矿泉水，有点局促地看着场上的人。穆祉丞擦了把汗，瞥见他孤零零的样子，干脆停下脚步跑过去，不由分说地拉起他的手腕，往王橹杰的方向拽。

穆祉丞走，我带你认识个人。

他把张子墨拉到王橹杰面前，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雀跃，像是要炫耀什么宝贝似的，抬手拍了拍王橹杰的肩膀，对着张子墨郑重介绍。

穆祉丞给你说，这是王橹杰，我喊他橹橹，我最好的朋友。他打球超厉害的，三分球百发百中，上次比赛还拿了MVP呢！

王橹杰手里的篮球“咚”地一声砸在地上，滚出去老远，他垂着眸，没看张子墨，也没看穆祉丞，只盯着地上的影子，喉结动了动没吭声。

穆祉丞感觉到了王橹杰周身的低气压，他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松开张子墨的手腕，转而攥住王橹杰垂在身侧的手。

掌心的温度隔着校服布料传过来，带着点急切的暖意。他微微晃了晃王橹杰的手，声音放软了些，带着点讨好的意味。

穆祉丞橹橹，给我个面子呗。

王橹杰没再接话，只抬手将篮球朝着张峻豪的方向扔过去，篮球划破空气，带着闷闷的声响砸在张峻豪怀里。他扯了扯校服领口，语气听不出喜怒，只丢下一句。

风掠过球场，卷起地上的落叶打了个旋，张子墨站在一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矿泉水瓶的标签，眼神里带着点不知所措。王橹杰的指尖蜷缩了一下，被穆祉丞攥着的地方发烫，他却依旧垂着眼，没吭声。

王橹杰的指尖还僵在穆祉丞的掌心，他终于抬起眼，目光掠过张子墨局促的脸，声音淡得没什么起伏，听不出情绪。

王橹杰你好，我叫王橹杰。

说完，他轻轻挣开穆祉丞的手，转身弯腰去捡滚到脚边的篮球，指尖碰到球面冰凉的纹路，力道却不自觉地重了些。

穆祉丞看着他的侧脸，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轻轻落了地，嘴角忍不住弯了弯，又连忙转头冲张子墨笑。

穆祉丞你看，他人超好的，就是有点慢热。

张子墨眼睛弯了弯，胆子比刚才大了些，扬着声音应道。

张子墨好的，我知道了！

王橹杰没再接话，只抬手将篮球朝着张峻豪的方向扔过去，篮球划破空气，带着闷闷的声响砸在张峻豪怀里。

王橹杰你们玩吧，我先回去了。

便转身朝着球场外走，背影落着夕阳的光，却透着股说不出的冷意。

穆祉丞脸上的笑僵了僵，下意识地往前追了两步，又猛地顿住，望着王橹杰的背影，手指攥得发白。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一路斜斜地铺在人行道上。

穆祉丞快步追上王橹杰，脚步放得很轻，没敢出声喊他，只默默地跟在身后半步远的地方。

王橹杰的脚步忽然顿住，他没有回头，声音冷硬得像淬了冰，直直地砸过来。

王橹杰干嘛跟着我？

穆祉丞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停下脚步，手指蜷缩了一下，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小心翼翼。

穆祉丞你生气了？

王橹杰终于转过身来，夕阳的光在他睫毛上镀了层碎金，眼底却没什么温度。他扯了扯嘴角，那笑意淡得像浮在水面的薄冰，一碰就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