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

阿楠知道此时肯定不能善了，暗暗握紧了袖中的短剑。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一个清脆的女声从巷子另一边传来：“阿楠！可算是找到你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鲜艳苗裙、头戴满月银饰的少女提着个竹篮，一蹦一跳地走来，仿佛根本没察觉到巷子里的紧张气氛。她径直走到阿楠身边，亲切地挽住她的胳膊。

“阿…阿槐？！”阿楠没想到她会找来这儿。

“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真是让我好找！”阿槐嗔怪道，完全无视了堵在巷口的三个汉子。

三个汉子不悦地皱起眉，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孩。

“诶呀，快走了快走了！”阿槐笑嘻嘻地挽着阿楠的手，不由分说就想将阿楠和两个孩子拉走。

“站住。”汉子被她无视，十分不爽。

阿槐还保持着笑容，周身的气压却急速降低：“几位大哥还有什么事？”

她身量纤纤，散发出来的压力却让三个虎背熊腰的汉子不寒而栗。

他们互相看了对方一眼，最后还是没有强行拦人，只是眼神阴鸷地盯着阿楠几人离去的背影。

直到彻底走出那条小巷，汇入主街熙熙攘攘的人群，阿楠紧绷的肩膀才几不可查地松了松。她看向阿槐，眼中带着疑惑和后怕。

“阿姐他们找到了‘虫子’的老巢，让我来报信。”阿槐松开一直牵着她的手，从篮子里摸出两个果子递给林霁阳和楚知墨。

“阿姐的意思是…”

“保护好两个孩子，有机会混进百草集，还有…”阿槐顿了顿，小心地看了看四周，再确保没人注意到他们后，才说，“最好能找到苗家丢了的那个小少主。”

阿楠点了点头，又有些担心：“那你呢？”

“我啊…”阿槐轻轻勾了勾唇角，清风扬起她的发丝，露出脖颈处那被长发遮挡住的、如同蜈蚣般狰狞的伤疤，“我的结局早就写好了。我会跟着阿姐他们，这次…我终于可以手刃仇人了。”

她笑得有些凄凉，像一朵即将凋零的茉莉。

阿楠沉默片刻，道：“我知道了…你多保重。”

送走了阿槐，一路上阿楠都没再说话。

“姐姐…”快到阿楠所住的竹楼时，楚知墨突然开口。

“怎么了？”阿楠回过神，转过头看向楚知墨。

楚知墨犹豫片刻还是问出了口：“方才那个姐姐…她怎么了？”

“她啊…”阿楠顿了顿，似乎是斟酌用词，“她父母都是被‘虫子’所害，她自己也差点被‘虫子’做成养蛊的器皿。”

她讲述时刻意避免了太过血腥的用词，却还是把不谙世事的两个孩子吓了一哆嗦。

“罢了罢了，你们还小，听不得这些。”阿楠叹了口气。

为防止有人跟踪，阿楠带着他们绕了好几圈，直到确保没人再跟踪后才回家。

“这几天我可能都不在家，你们在家待着，千万不要独自出门。”栓好门后，阿楠对两个孩子交代道。

“姐姐是要去找那个少主吗？”林霁阳问。

阿楠摇摇头：“不，我先去探一探百草集的虚实，苗家少主…多半就在百草集。”

林霁阳敏锐地察觉到她话语中的凝重。

窗外的阳光正好，雀城的香料气息依旧浓郁。

但林霁阳知道，那笼罩在众人头上的黑暗，正在无声无息地扩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