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道里昏暗,好在很宽敞,楚知墨背着苗竹湫走得不算艰难。
“喂…你可得坚持住啊…”楚知墨喘着气低声道,他明显感觉到苗竹湫的呼吸愈发微弱。
穿过密道后,几间铺子映入眼帘。
楚知墨心中一喜,刚想上前,却看到几人从铺子里走出来。
糟了…楚知墨心中一紧。
那几人明显也看到了楚知墨两人,他们急匆匆走过来,在看到楚知墨背着的苗竹湫时,他们脸上一喜,用南疆话交流了一番后,用不太流利的中原话道:“别担心,我们是苗家人。请把我们少主交给我们。”
楚知墨愣了一下,将苗竹湫交给他们:“你们…有看到一个南疆女人跟一个中原男人吗?”
那群人对视一眼,随后道:“你说的可是杨怀怜?”
楚知墨眼睛一亮:“对!你们见过吗?”
“他们刚离开,去‘虫子’的老巢了。”
“多谢!”楚知墨道过谢就想往那边跑,却被人拦下。
“别去,那里太危险了。”那人道。
楚知墨心中挂念林霁阳,却也知道自己就算真找到杨怀怜他们也只是给他们添加负担,只能请求苗家的人去帮忙寻找。
……
孙大哥走后,林霁阳却怎么也睡不着。他躺在简陋的竹床上,睁眼望着屋顶纵横交错的木梁。
窗外的月光被乌云遮住,屋里瞬间暗了下来。雷声从天边滚来——要下雨了。
手臂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毒和药的效果让他的身体忽冷忽热,虽然动不了,但脑子还是足够清醒的。
知墨哥能找到贺叔和杨姨吗?他会不会受伤?
纷乱的思绪像潮水般冲击着他的神经,而那古怪的毒似乎加剧了这种混乱。眼前的木梁仿佛缓慢地扭曲蠕动,像是活过来的藤蔓。
林霁阳知道这是毒素在影响他的感知。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极其轻微的响动,混着窗外的雨声,听得不太真切。但林霁阳能确定,那不是孙大哥那种沉稳的步伐,更像…虫子的脚摩擦木板的细微窸窣。
有人在外面。
林霁阳瞬间警惕起来。他闭上眼睛,装作熟睡,全身的感官却瞬间放大。
他敏锐地闻到一丝极其轻微的草药味。这草药味并不像杨怀怜身上的气味那般清苦,而是一种有一丝辛辣的特殊气味。
门外的人似乎也在倾听屋内的动静,停留了片刻。
接着,林霁阳听到了极其轻微的“咔哒”声。
门闩被挑开了。
老旧的木门被推开一条缝,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滑了进来。
窗外的闪电凑巧照亮了房间。
就在这一瞬的光亮中,林霁阳看到那人没有明显的武器,但他能感觉到那股不加掩饰的杀意。
黑影站在门口,似乎在适应屋内的黑暗,目光缓缓扫向床铺。
林霁阳的肌肉绷紧,他手边没有趁手的武器,正面交锋绝无胜算。
他摸到身旁孙大哥忘收的一包药粉。
黑影动了,猫一般无声无息地朝床边挪来。
就在黑影近在咫尺之际,林霁阳猛地睁开眼,将手中的药粉全力洒向黑影,同时身体朝床边一滚,顺势抄起床边的矮凳朝着那黑影的方向抡去!
黑影被药粉迷了眼,他似乎没料到原本“昏迷”的林霁阳会突然暴起,动作一滞。就在这一瞬间,林霁阳抡出的矮凳结结实实砸在他的腿上!
“额!”黑影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身形踉跄后退。
林霁阳趁机扑向房门。
然而他的手刚碰到门板,脑后便袭来一股劲风!
林霁阳像只敏锐的小兽躲过,冰冷的刀刃贴着他的头发擦过。他顺势向侧面翻滚,撞翻了屋角的矮桌,上面的瓷杯“哗啦”一声摔得粉碎。
巨大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黑影动作一顿,知道此地不宜久留,转身从窗户蹿了出去。
门“砰”的一声被踹开,孙大哥火急火燎冲进来,却看到大开的窗户和瘫坐在地上的林霁阳。
“小兄弟,你没事吧?”孙大哥快步走到林霁阳面前。
林霁阳摇了摇头:“没事…”
孙大哥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口,确保没有伤及筋骨才松了口气:“是我疏忽,没想到他们已经无法无天到这种地步了。”
“他们是…田家的人?”林霁阳问。
“看身手,大概是了。”孙大哥面色凝重,他扶起林霁阳,对伙计吩咐道,“收拾一下,此地不宜久留,天亮之前我们得离开雀城。”
林霁阳心下一紧:“那知墨哥他们…”
“我会留人继续打听。但现在,你必须走了。”孙大哥的语气不容置疑。
林霁阳沉默了。他知道自己待在这里就是个累赘,留下来非但不能帮忙,反而会拖累他人。
“我…听孙大哥的。”他低声道。
半个时辰后,一辆不起眼的马车悄无声息地驶出淮周药铺的后门,向着北方茫茫夜色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