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漱好了没?快过来吃早餐!”孟公子的声音从餐厅传来,几碗热气腾腾的瘦肉粥已端上桌,白瓷碗里浮着细碎肉末与葱花,香气袅袅散开。
陆斩月从厨房走出,手里端着一屉刚蒸好的面包,松软的面团胀得饱满,表面泛着淡淡麦香,还裹着刚出锅的温热气息。
孟公子抬眸望见走来的雀鸢,嘴角不自觉上扬,可下一秒目光落在她透明的双手上,翡翠色的眼瞳骤然缩成针点,下意识便要伸手去碰:“雀鸢,你这双手怎么回事?”
雀鸢浅浅一笑:“算是云啾系统发布的任务吧,得找到破解这虚化的法子才行。”
“头回听说把宿主双手变透明再发任务的……”孟公子勾了勾唇,目光探进她眼底,“莫非有事瞒着我?”
雀鸢眉眼平直,语气裹着钝痛:“能说的话,我何必瞒?话到嘴边,喉咙像被刀割似的疼,你让我怎么开口?”
陆斩月垂眸看向那双手,虽不解缘由,却温和提议:“先吃早餐,餐后再细聊。雀姑娘双手不便,我来喂你。”
“这…不太好吧?”雀鸢眨了眨眼,语气带着几分迟疑,身体却迈步走了过去,在餐桌旁的椅子上坐下,(˵¯͒〰¯͒˵):“那我就不客气啦,多谢陆表姐!”
“陆姑娘倒是贴心。”孟公子转身走向柜子,指尖划过抽屉时带出轻响,“但喂粥终究是治标不治本。”
木盒被取出时泛着淡淡木香,他掀开盒盖,一枚刻满繁复纹路的古朴银戒静静卧在其中:“要解决问题,不如直击根本。”
银戒在他指尖一转,银光流转间漾开层几乎不可察的微光。“这是‘共感戒’,不值什么。”
他走到雀鸢面前,指环悬在她虚透的指尖上方寸许,“唯一用处——佩戴者可暂时借用他人五感气力,前提是对方心甘情愿。”
翡翠色瞳孔里映着她的脸,笑意裹着若有似无的蛊惑:“戴上它,你能借我的眼视物,借我的手触碰。时限虽短,消耗也大,但至少不必做个只能被人喂饭的旁观者。”
“可我连实物都碰不到,怎么戴指环?”雀鸢眉峰微蹙。
“呃…”孟公子指尖一顿,卡了壳似的。他试着将指环往雀鸢透明的指节上套,那银环却径直穿透,连一丝阻碍都没有,与探进空气别无二致。
梁菀瞥了眼这徒劳的举动:“方才我都碰不到她的手,你自然更不行。”
″被投喂又不是丢脸事,相反有人细心呵护着,何尝不是种幸福呢。”陆斩月早己掰开面包,绵密的豆沙馅便顺着裂口溢出,轻轻送进她嘴边:″先尝我做的豆沙包,张嘴。”
玄泞玦的目光死死黏在雀鸢唇边,看着那小块裹着豆沙的面包被送进她嘴里,甜软香气似顺着空气缠上鼻尖。无名酸意骤然窜上心头,他星眸一沉,周身寒气陡然重了几分。
恰在此时,雀鸢脖颈处泛起透明虚影,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蔓延。
[叮——警告!玄泞玦好感值从-80骤降至-95!宿主虚化度持续加剧,再不干预将彻底消散!]
云啾急促的提示音在脑海炸开,雀鸢心头一紧:不过是被喂了口面包,这阴鸷男鬼的醋劲也太离谱了?
一旁吃着面包的梁菀瞳孔骤缩,声音发紧:“先前是双手,现在蔓延到脖子,肯定有我们看不见的东西在作祟!”
云啾语气带笑:“哦?才两天,就这么信你鸢姐姐不是怪物?”
梁菀撇了撇嘴,语气坚定:“我宁可信同生共死、有救命之恩的人,也不信你这藏头露尾的东西。”
“等会!”孟公子似乎洞悉了雀鸢的意图,一把攥住她尚未完全虚化的胳膊。
他抬眸望向显形的云啾,唇边笑意隐含几分洞明:“黄金血、孟买型血、熊猫血——系统,你设定的这些稀有血型,想必不会只是摆设吧。”
云啾挑眉,眸中闪过一丝玩味:“哦?你凭什么如此断定?”
孟公子抬眸轻笑:“呵,系统不就爱收集各种数据么?否则,你也不会用这般极端的方式逼我们做任务。”
他微微偏头:“我猜,这些稀有血液里,定然蕴藏着什么等待解锁的技能,对吧?”
云啾 ʕ ᵔᴥᵔ ʔ [温馨提示:目前灵魂羁绊值10,需供血600毫升,方可暂时解除虚化,恢复一小时常态哦~毕竟孟公子只是V10,与施术者相比,可是隔着九万里的鸿沟呢。]
雀鸢 :“这已经超量了。一次献血的上限通常只有400毫升,你不懂这个常识吗?还是说……你收集这些稀有血,另有所图?”
云啾 :“怎么会呢?我可不是那种会乱来的人~”
雀鸢 :“你是‘人’吗?”
“600毫升,换一小时。”孟公子抬眼,目光在雀鸢透明指尖与云啾间转了圈,“系统,你数学是跟吸血鬼学的?这买卖可不划算。”
他眼底锐光一闪:“按我们世界的常识,超量献血会致人休克甚至死亡。我若死了,这‘灵魂羁绊’会怎样?”
云啾飘到他面前,棉絮似的身子晃了晃:“600毫升确实能要普通人的命——但你不是普通人。”它拉长语调,带着几分促狭,“你是‘孟买血’持有者,生命力异常旺盛,600毫升顶多让你虚弱阵子,死不了。”
“况且灵魂羁绊建立后,你的生命力会流向雀鸢,帮她对抗虚化。你失血越多,她恢复越快,这是双赢~”它补充道,“400毫升的限制是你们的常识,不是我的规则。600毫升换一小时实体化,童叟无欺。”
话锋一转,它语气轻快:“担心的话也能‘分期付款’——先300毫升修复双手和脖子,24小时内补足剩余300毫升,否则虚化反弹翻倍哦~”
它眨了眨眼,满是看热闹的愉悦:“这个方案,是不是‘人性化’多了?”
雀鸢忍不住吐槽:“人性个鬼,分明是敲诈!”
“300毫升,现在。”孟公子抬手,刀锋再抵手腕,“24小时内我补足剩下的。但有个条件——这300毫升必须精准修复她的双手和脖子,我要她至少能自己端碗,喝下下次的血。”
刀锋微沉,血珠渗出:“否则,这买卖我不做了。”
云啾ξ( ✿>◡❛):还想用“喝”这种老套法子?未免太小看本系统——
话音未落,它指尖轻响。孟公子腕间的血珠骤然挣脱重力,凝于半空,循着无形轨迹飘向雀鸢虚透的手足与脖颈。每颗血珠融入时都泛起细碎莹光,不过眨眼,她透明的肌肤便一寸寸凝实,恢复了寻常肌理触感。
“系统,”孟公子望向空中晃悠的云啾,脸色虽染着失血后的苍白,眼底笑意却依旧风流不减,“你还真是……半点浪漫细胞都无。”
他垂眸瞥了眼腕间已然止血的伤口,目光又落回雀鸢刚恢复实体、正微微发颤的手上。
“不过,”话锋一转,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唯有雀鸢能捕捉的、近乎耳语的温柔,“能看见这双手重归温热,能触到——”
话音未落,他抬起未受伤的手,轻轻覆上雀鸢刚凝实的手。
十指相扣。
他掌心因失血而冰凉,她指尖因他的血而温热,一冷一暖缠在一起。
“这个结果,倒也值得。”
雀鸢任由他扣着,唇角弯起:“咋了?突然这么肉麻。”
孟公子扣着她的手,指尖在她掌心轻轻一挠,声音压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肉麻?我这是怕你手抖端不稳碗。”
他抬眸,翡翠色瞳孔里映着她,笑意懒散: “毕竟接下来24小时,你还得靠我‘补血’——要是连碗都端不住,怎么喝?”
雀鸢挑眉,反手捏住他指尖: “放心,我就算只剩一根手指能动,也能把你按在床上抽血。”
“按床上?”孟公子低笑出声,炽热气息擦过她耳垂,带着几分玩味,“你这是在邀请我吗?”
一旁的梁菀被迫吃了满肚子狗粮,满脸幽怨地打断:“别再你侬我侬了,赶紧吃早餐,不然该凉了!”
而陆斩月早已吃了三个豆沙包,一碗瘦肉粥,嚼着最后一口残食:″饱了,你们慢慢吃。”
十里外的玄泞玦盯着雀鸢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冷笑:
“雀鸢,呵……我倒要看看,待这一小时过去,虚化之症自指尖蔓延至全身时,你又该如何自处?”
云啾 飘在半空,语气里满是‘果然有好戏看’的期待:“哦?你不打算去找她身边人的麻烦吗?按常理,反派不都爱抓主角的软肋下手么?”
玄泞玦眼神骤冷,语气斩钉截铁:“第一,我从未说过自已是反派;第二,我不伤无辜者,只因他们并没害过我。”
″倒是个意外的回答,但…”云啾笑意漫过睫羽:″你真忍得往?我倒是好奇后续的发展了!”
餐毕,雀鸢一身幽蓝长袖配玄色长裤,足蹬墨色长靴,抬步便向大门走去。
“鸢姐,你要去哪?”梁菀刚洗完碗出来,见她装束利落似要出门,连忙问道。
“她呀,是要去汾岭寻真正破解虚化术的法子呢。”孟公子低笑出声,指尖轻点袖口——他早已换上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牛仔套装,眼底藏着几分了然,“也不想想,那些血族正等着她自投罗网。”
陆斩月身着灰色连帽衣,身影从房间里闪出,语气果决:“总不能一直缩着当乌龟。况且我要找我弟弟,三年未见,不知他近况如何——与其等他来找我,不如我主动寻去。”
雀鸢眉峰微蹙,语气带着几分凝重:“你认真的?昨晚才从血祖手里侥幸逃脱,现在出去,就不怕他再把你擒住?”
陆斩月唇角勾起一抹淡笑,眼底闪过一丝锐光:“有些亏,吃一次就够了。这次,他别想再抓住我。”
梁菀上前一步,眼神坚定:“你们都去,那我也去!消失了一年半,我家人定然急坏了,我得回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