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停洲寒了心,又习以为常,十分笃定张生就是被无趣没有任何快乐的家庭环境打压才失了人最重要感情。
没关系的,是身为竹马的自己没有照顾好,有自己的责任。
贺停洲惭愧叹了口气。
张生冷冷瞥了他一眼,语气里满是嫌弃:“眼睛有问题就去看医生,心理有问题就去精神科。”
贺停洲没理会他的嘲讽,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八卦的心思还没褪去。
下一秒,贺停洲突然一拍大腿,像是想到了什么绝妙主意,眼睛亮了起来:“我要是找个男朋友,家里是不是就不会催我相亲了?”
张生端起面前的水杯抿了一口,贺停洲就算说他是贺长老不是亲生都不会惊讶。
太聒噪了,贺长老也是辛苦了。“你可以试试。”
贺停洲陷入了沉思,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嘴里还小声嘀咕,“是还不错啊……不过找谁呢?总不能真随便抓一个吧……”
完全没注意到,自己的性取向拐了180度的大弯,直不起来了。跑偏到琢磨起自己找真爱男朋友的可能性。
贺停洲顺水推舟,添油加醋,得寸进尺,看向张生问:“要不,借你的小助理给我装个样子?就应付一下家里的催婚。”
张生抬眸看他,目光阴郁无比,明晃晃写着“神经病”,嘴上更是毫不客气,“现在还早,精神病院的门应该还没关,急诊的话。”
“别这么绝情啊,”贺停洲笑着打哈哈,目光却转向郑希,“万一郑希愿意帮忙呢?”
“一个投海,一个火烧。”张生的语气平淡,却让这对“鸳鸯”水火不容,黄泉路都走不到一起,听得郑希都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贺停洲不死心,挑眉追问郑希:“怎么样?帮个忙呗?”
郑希连忙摇头,实诚地说:“我演技很差的,而且我也怕被他打……”
“什么?他打你?!”贺停洲的笑容瞬间僵住,猛地看向张生,语气都拔高了几分,“张生,你要是不懂得珍惜美人,就把人让给我!”
“不是这个意思……”郑希赶紧摆手解释,生怕贺停洲误会。
张生没耐心再听两人掰扯,冷冷吐出两个字:“有病。”一句话彻底终结了这个离谱的话题,也让贺停洲终于识趣地闭了嘴。
把贺停洲送回酒店后,郑希坐在副驾上,朝着窗外的人挥手说再见。
贺停洲笑着回了个明媚的飞吻,郑希的手僵在半空。
他转头,正好对上犹如深渊的眼神,张生的一半脸没有路灯照亮,阴湿与深渊融合,那目光直直盯着自己,带着明显的不悦。
郑希赶紧收回手,揣在衣兜里。
“要跟他走?”
“没有……”郑希连忙摇头,心脏都跟着提了起来。
“要走现在就下车。”张生将车窗升起,关闭,一丝冷风也进不来。
“我真的没有这个意思……”郑希急着解释,眼眶都有点发红,“你要赶我下车吗?”
张生没再说话,只是猛地启动车子,轮胎摩擦地面发出一声轻响,车子径直驶离酒店。
车厢里瞬间陷入沉默,郑希喉结滚动了一下,无措地盯着前方的路况,双手从衣兜掏出来,抠着指甲,心里又慌又委屈——他明明只是礼貌道别,怎么就又惹张生气了?
回到别墅后,张生一句话也没说,连第二天依旧是冷冰冰的姿态,全程没给过郑希一个好脸色。
“我……我那天只是礼貌挥手,没有别的意思,你到底在生什么气?”郑希终于忍不住开口,他怕张生误会。
可张生盯着电脑屏幕处理工作,连头都没抬一下,仿佛没听见他的话。
郑希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着,闷疼得厉害。他明明已经解释了,却还是得不到回应。
郑希抿着唇,沉默地缩回旁边的沙发上坐着,眼神黯淡下来。又等了很久,张生依旧没抬头看他一眼,郑希慢慢起身走开。
或许自己待在他眼前,只会更碍眼。他不擅长处理这种冷战,也没法像别人那样查攻略找办法,只能任由自己被单方面冷落。
走到后花园,室内恒温的环境让不少花草依旧长势正好。郑希坐在旁边的石椅上发呆,手指无意识地摘着旁边的野花野草,花瓣一片片落在地上,像他此刻乱糟糟又委屈的心情。
郑希蹲在花园里,摘了一大捧颜色各异的花。他想着,送花或许能让张生消气,便按照自己的审美挑挑拣拣,捧着花小心翼翼走回客厅,轻轻递到张生面前,声音带着点试探:“不要生气了,我送你花,好不好?”
张生盯着电脑屏幕,头也没抬,只淡淡道:“等会。”
郑希举着花的手僵在半空,过了好一会儿,失望地垂了下去,几朵花瓣落在地毯上。他蹲下身,一片片捡起来。
这花是他挑了好久的,舍不得丢。正想起身找个花瓶插起来,手腕突然被拉住,下一秒就被张生抱进怀里。他余光瞥见张生另一只手拖着电脑,屏幕是黑屏的,显然没露脸。
“我在开会,能等会吗?”张生按了静音键。
郑希没说话,只想起身走开,不想打扰他。
张生叹了口气,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了几行字,中断了会议。他接过郑希手里的花,指尖轻轻蹭过他的手背,语气带着歉意:“宝贝,花很好看。”
“你之前一直在生气,不想搭理我。”郑希的声音闷闷的。
“好,是我的错,不要哭。”张生低头,看见他泛红的眼尾,心瞬间软了下来。
“我没有哭……”郑希吸了吸鼻子,他只是感冒没好,“你不理我的时候,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你不能再这样了……”好吧,他没什么资格。
张生收紧手臂,把他抱得更紧:“好,不会了。”
“你撒谎……”郑希还是不安,他太怕那种被冷落的感觉了。
张生捧着他的脸,眼神认真:“下次我再这样,你可以直接打我,让我清醒。而且不管你提什么要求,我都满足你,好不好?”
郑希被他哄得一愣一愣的,只抓着最在意的点:“那你不能再不理我。”
“这是我要改的,不是让你提的要求。”张生屈指弹了弹他的额头,语气带着点无奈,“你想要什么?随便提。”
郑希皱着眉思考——好吃的天天有,好玩的家里也不缺,钱他也用不上,想了半天,才小声说:“想出去。”
“去哪里?”张生追问。
“去好看的地方。”郑希想起之前在网上看到的风景图,眼里亮了点。
张生揉了揉他的头发,干脆地答应:“嗯,后天带你去。想去看山还是看海?或者有其他想去的,也可以告诉我,我提前安排。”
郑希连忙问:“能用你的手机查一下好看的地方吗?”
张生掏出手机递给他,语气自然:“随时都行。密码是我们见面的第一天。”
郑希愣了一下,好奇张生为什么改这个日子。他接过手机,按了几下,密码错误…
有些尴尬,他再试了一次,密码错误。
奇怪了…
他抬头看了张生一眼,“其实…去哪里都好,我都喜欢。”
“打开,最后一次机会。”手机密码三次输入机会,再错就得等几分钟后。
郑希一哆嗦,记忆不给力,非常模糊,他记不起来几月几号了。
完蛋了,自己还暗恋。还不如一个没对他动心的人记得清楚。
“能提示一下吗?我脑子不太好。”郑希害怕地往旁边挪了挪。
“……”
万幸,下意识拯救了他。他成功打开手机,躲过了追杀。
郑希坐到一旁翻看起来。张生则重新打开电脑,继续刚才没开完的会议。
看了没一会儿,郑希总觉得心里怪怪的,脑海里突然蹦出“宝贝”两个字——等等,刚才张生好像这么叫他了?这是第一次从张生嘴里听到这个称呼。浑身发麻,忍不住反复确认:是真的吗?没出现幻觉吧?
他抬头看向正在工作的张生,眼神直直地盯着,直到张生结束会议,放下电脑。
张生察觉到他的目光,语气还是习惯性的冷淡,“怎么了?”
郑希攥着手机,声音带着点紧张的发颤:“你……你刚才称呼我什么?”刚才被委屈的情绪冲昏了头,他没敢确认,现在回想起来,心脏都在怦怦直跳。
张生注视着他泛红的耳尖,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宝贝?”
“啪嗒”一声,郑希手里的手机没拿稳,直接掉在了沙发上。他僵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宝贝”两个字在反复回荡。
“手机摔了。”
郑希这才回过神,慌忙去捡沙发上的手机,可手太抖,没拿稳,手机“啪”地一声真摔在了地上。他瞬间慌了,张生却只是静静注视着,弯腰将脚边的手机捡了起来——屏幕亮着,没坏。
“坏……坏了吗?”郑希僵硬地站在原地,声音都有些发紧。
张生把手机随手扔到一旁,淡淡道:“坏了。”
郑希还想追问能不能修,手腕被攥住,整个人又被一把拉进怀里。张生的吻猝不及防落了下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深,带着不容抗拒的炙热,将他所有的慌乱都堵了回去。
吻毕,张生直接将他打横抱起,朝着卧室走去。他低头看着怀里人泛红的脸颊,指尖蹭过他发烫的耳尖。
“你在慌什么?脸怎么这么烫?”
郑希埋在他颈间,不敢抬头,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往脸上涌,。
郑希的心思还卡在手机摔了的事上,揪着张生的衣领,语气带着点愧疚的急切:“真的不能用了吗?送去修应该可以吧?我不是故意的……”
张生按下通往二楼的电梯,指尖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语气依旧淡然:“摔了就摔了,有什么好紧张的。”
“可那是你的手机啊。”郑希还是不安,那手机里存着不少重要的东西,他怕自己闯了祸。
电梯门缓缓打开,张生抱着他走进去,目光落在他皱紧的眉头上,声音放柔了一些:“只是手机而已,坏了再换就是。”
张生把郑希放在卧室的床上,先脱掉自己的外套,又顺手帮郑希把大衣脱了叠好放在一旁。
“手机里是不是有重要信息啊?真的不用修吗?”
张生打断他的执着,俯身用手撑在他身侧,眼神带着点意味不明的笑意,开口问:“想赔偿我?”
郑希认真地点头:“可以啊,可是我能赔你什么?”他身上没什么值钱东西,也不知道张生需要什么。
张生的目光落在他泛红的唇上,自然引领,“亲我。”
郑希没犹豫,伸手拉下张生的衣领,脚尖缩了缩,在他嘴角亲了一下,动作轻得像羽毛。
“就一下?”张生挑眉,不太满意。
郑希像是接到任务般,又凑上去,在他的唇上、脸颊上接连亲了好几下,每一下都带着点笨拙的认真。
张生看着他眼底的慌乱渐渐褪去,只剩下温顺,便轻轻把他按进被子里,自己也躺了进去,将人搂进怀里:“睡个回笼觉。”
郑希被张生圈在怀里,其实一点困意都没有,心里还在犯嘀咕:难道自己必须陪睡吗?他偷偷瞥了眼身旁的人,张生已经闭上眼睛,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睡着了。
他轻轻动了动身子,小声解释说:“我不困,想起来去学习,我的珠宝知识才学了一点,得抓紧补。”
张生没回应,可郑希挣扎了两下,却被抱得更紧,根本起不来。他盯着张生安静的睡颜,忍不住一连串的疑问,“你睡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困了?难道你昨晚没睡好?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停顿了几秒,他又絮絮叨叨地说起来,“我还想学开车呢,还有珠宝是不是得打磨?家里好像没有那种工具。我还想赚钱上学,你说有什么适合我的工作吗?”
“啊希,闭嘴。”张生被吵的头疼,怎么偏偏这个时候话多了。
贺停洲那张鹦鹉嘴巴能不能不要丢给别人。
郑希愣了一下,立刻反驳:“你根本没睡着!我要起来。”
张生缓缓睁开眼,眼神带着点不耐,冷冷道:“闭目养神。”
“可我真的不困啊。”郑希还在坚持,试图推开他的手臂。
张生瞥了他一眼,重新闭上眼睛,语气里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威慑:“不困?”他的手向下,轻轻捏了捏郑希的屁股。
郑希像被烫到似的,瞬间激灵了一下,所有的挣扎都停了下来,乖乖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