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他喜欢我吗

放学铃声像被按了快进键，裹挟着少年少女们雀跃的喧闹，瞬间填满了整个校园。

秦一背着半垮的书包，单手插在校服裤兜里，吊儿郎当地跟在秦卿暮身后，嘴里的碎碎念就没停过。

“不是我说，兮兮这丫头也太不够意思了！”他咂着嘴，眉头皱成一团，活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前几天还跟我拍胸脯说放学一起去吃巷口的烤冷面，结果转头就背着咱们住校了，简直可恶！”

秦卿暮闻言，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她的发丝被夕阳染成暖金色，垂在肩头轻轻晃动，眼底带着柔和的笑意，伸手拍了拍秦一的胳膊。

“好啦哥，兮兮也是因为住校更方便复习，你就别念叨了。”她声音俏皮，带着点哄人的意味。

可秦一显然没打算就此打住，依旧碎碎念个不停：“复习？我看她就是想摆脱咱们，独自美丽！下次见到她，非得罚她请我吃三串烤肠不可，不然这事儿没完！”

他一边说，一边夸张地挥舞着另一只手，引得路过的同学纷纷侧目，秦卿暮只好无奈地拉了拉他的衣角，示意他收敛些。

两人一路吵吵嚷嚷走到校门口，秦一的“小破车”——一辆银灰色的最新版九号电动车，正乖乖地停在路边。

他眼睛一亮，突然凑到秦卿暮面前，刻意夹起嗓子，挤出一种甜得发腻的辣条音，尾调还带着夸张的上扬。

“小妹妹，要不要哥哥用最新版九号带你回家呀～ 速度超快，舒适度拉满，专属座驾哦～”

秦卿暮被他这副欠揍的模样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随即一脸鄙夷地瞥了他一眼，伸手在他胳膊上轻轻打了一下。

“去医院把脑子治一治吧，好不好？”那力道轻得像羽毛，与其说是打人，不如说是撒娇。

秦一却像是被重锤击中一般，夸张地捂住胳膊，眉头紧锁，龇牙咧嘴地嚷嚷：“哎哟喂！谋杀亲哥啦！秦卿暮你下手也太狠了吧，我的胳膊都要被你打断了！”

他演技浮夸，眼神里却藏着笑意，看得秦卿暮又气又笑，忍不住又轻轻踹了他一脚。

这一幕，恰好被宿舍楼上的两人尽收眼底。

白永回倚在栏杆边，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栏杆的纹路，他气质温润，像一汪平静的清水，即使看到这般热闹的场景，脸上也只是泛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这对兄妹还怪搞笑的。”他轻声说道，话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嗤笑，情绪波动不大，却自有一番温柔气度。

身旁的韩清弦早已笑出了声，肩膀微微颤抖着，眼底盛满了明亮的笑意。

他侧头看向白永回，语气带着几分雀跃：“怎么，他难道不可爱吗？”

秦一那浮夸的演技和秦卿暮娇嗔的模样，在他眼里竟生出几分别样的趣味。

白永回瞥了一眼身边的韩清弦，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这位平日里看似沉稳的少年，此刻嘴角擒着藏不住的笑意，眼神追随着楼下那个娇俏的身影，满是不自知的温柔。

他分明是偷偷暗恋着秦卿暮，却偏偏不肯说出口。“可爱啊。”

白永回淡淡地应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看破不说破的纵容，“走了，别看了，睡觉吧。”

韩清弦这才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跟着白永回转身走进了宿舍，只是心里那抹温柔的笑意，许久都未曾散去。

另一边，秦卿暮跟着秦一回到了家。

一进门，她就像是积攒了满身的情绪，突然爆发出来。

只见她力大如牛般将门“砰”地一声撞开，力道之大，连门框都微微晃动了一下。

随后，她快步走到床边，一头栽了下去，柔软的床垫被压出一个浅浅的凹陷。

紧接着，一声带着几分泄愤又几分委屈的大喊从被子里传了出来，闷闷的，却足以看出她此刻的心情。

秦一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脸上的吊儿郎当瞬间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怪异。

他凑到床边，小心翼翼地戳了戳被子里鼓起的小山包：“你…你这是鬼上身了？”

见秦卿暮没反应，他又开始念叨，语气活像个年迈的老奶奶：“还有这门锁，已经被你弄坏多少次了，你心里没数啊？再这么造，我可不给你修了啊！到时候你就得天天撬门进门！”

他絮絮叨叨说了半天，床上的人依旧一动不动，像块没有生命的石头。

秦一无奈地叹了口气，摆了摆手：“算了算了，不跟你计较了，你睡吧，我帮你把门关上了昂。”

说着，他轻轻带上房门，还特意留了一条小缝，生怕她夜里有什么动静。

夜里，秦卿暮做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

梦里，她迷迷糊糊地坐上了秦一的九号电动车。

可反常的是，平日里总是抢占驾驶位的秦一，竟然乖乖地坐在了后座上。

她当时并未觉得不妥，仿佛本该如此，于是毫不犹豫地拧动了车把。

可她根本不会开车啊！

电动车像脱缰的野马一般冲了出去，一路上横冲直撞，不知道撞了多少辆车。

奇怪的是，那些被撞的车都安然无恙，她的九号电动车也依旧崭新如初。

好不容易跌跌撞撞赶到学校，秦卿暮刚下车，就看到了韩清弦的身影。

他正和几个女生站在一起，谈笑风生，阳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少年挺拔的轮廓，笑容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目光。

秦卿暮心头一喜，快步走上前，想要跟他打个招呼。

可就在她靠近的瞬间，韩清弦脸上的笑容突然消失了，他像是看到了什么洪水猛兽一般，眼神躲闪，立刻找了个借口匆匆离开，甚至没有给她一个眼神。

秦卿暮僵在原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密密麻麻的委屈涌上心头，眼泪不受控制地无声落下，砸在冰冷的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起床起床起床！”急促的敲门声伴随着秦一的大喊声，像惊雷一般在耳边炸开，将秦卿暮从悲伤的梦境中拉了回来。

她猛地睁开眼，眼眶还有些湿润，胸口微微起伏，缓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幸好，只是一个梦。

“不是你今天咋了？平时你都不赖床的。”

秦一的声音还在门外响着，带着几分不耐烦，又藏着一丝关心。

秦卿暮揉了揉眼睛，起身打开房门。

秦一已经收拾妥当，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嘴里还叼着一片面包。

路上，秦卿暮坐在电动车的后座上，犹豫了许久，还是忍不住将梦里的事情告诉了秦一，声音带着点不确定和委屈：“哥，你说…万一韩清弦他不喜欢我怎么办？”

秦一嚼着面包，闻言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管他呢！”

话音刚落，他像是突然反应过来，立刻改口，语气变得开朗起来：“哎不对，你应该说万一他喜欢你怎么办？咱们家卿卿这么可爱，他不喜欢才怪呢！”

“你这什么逻辑？”秦卿暮无奈地翻了个白眼，伸手轻轻捶了他一下，“跟你说简直是对牛弹琴！”

秦一嘿嘿一笑，不以为意：“反正不管怎么样，哥都站你这边！”

电动车一路疾驰，很快就到了学校。

秦卿暮走进教室时，下意识地朝着韩清弦的座位望了过去，眼神瞬间变得有些呆滞，嘴里轻轻吐出两个字：“空的。”

就在这时，付月兮从座位上抬起头，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秦卿暮。

她眼睛一亮，立刻朝着秦卿暮挥了挥手，声音清脆悦耳：“呀，你来啦！在那儿干啥呀？快过来呀！”

秦卿暮收回目光，走到付月兮身边的座位坐下，一边收拾书包，一边状似不经意地问道：“唉对，韩清弦去哪儿了？他今天怎么没来上课？”

“哦！我忘了告诉你了！”

付月兮拍了拍脑门，语气带着几分兴奋，“你们走读的不在，韩清弦这次月考不是考了147分，年级第一嘛！被学校选去参加数学竞赛了，估计得明天才能回来呢！”

说到这里，她故意凑近秦卿暮，眼神里带着狡黠的笑意，“咋啦？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了？”

“哎呀，你干嘛这么说！”秦卿暮的脸颊瞬间染上一层淡淡的红晕，有些不好意思地推了付月兮一下，声音软糯，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付月兮看着她泛红的脸颊，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又被笑容掩盖。

她轻轻叹了口气，心里默默想着：可惜没人知道，我也喜欢你啊，卿暮。

这份藏在心底的秘密，像一颗小小的种子，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悄悄生根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