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她自己。她不再是那个只能被动承受的“小画家”了。
握紧口袋里的手机和那个冰凉的油纸包,苏幕遮的目光投向窗外明媚的春光,眼神渐渐变得沉静而坚定。
温泉山庄⋯那就去吧。看看林喜柔,到底准备了怎样一场“盛宴”。而她,也将带着自己的准备和筹码,踏入这场危险的棋局。
接下来的一周,时间在一种高度紧张却又看似日常的节奏中度过。表面上看,苏幕遮依旧住在聂九罗的别墅里,画画,养花,偶尔和聂九罗一起研究些艺术资料,或者在吴姐的监督下进行适度的体能恢复训练。但私下里,暗流涌动。
聂九罗几乎动用了所有她能信任的渠道,搜集关于那个温泉山庄的一切信息——从明面上的酒店布局、周边地形,到可能存在的隐秘通道、林喜柔与山庄所有者的关联、以及近期出入山庄的可疑人员记录。她甚至在苏幕遮的随身物品和准备带去的衣物里,巧妙地置入了几件微型追踪和通讯装置,确保即使在信号可能被屏蔽的山庄内部,也能保持最低限度的联系。
邢深那边也通过加密渠道传来了部分“外围策应”人员的安排和紧急联络方式,语气依旧冷淡简洁,只强调“按计划行事,随机应变”。
炎拓则如他承诺的那样,避开林喜柔的耳目,将一份相对详细的山庄主体建筑平面图和常规安保巡逻路线图,通过一次“偶然”的画廊艺术品交接,送到了苏幕遮手中(由聂九罗安排的人接手)。图纸上,炎拓用极淡的铅笔标注了几个他认为“可能存在异常”或“值得留意”的区域,其中包括林喜柔常住的那栋独立温泉别墅,以及山庄后山一片被标注为“园林景观养护区,闲人免入”的密林地带——这与熊黑提到的“后山密道入口”隐隐对应。
他还附了一张没有署名的便签,上面只有一行字:【伶近日愈发沉默,常独处,似有心事。冯蜜与其接触频繁,留意。】
林伶的异常,再次被提及。
苏幕遮将炎拓的图纸和标注与聂九罗搜集到的信息整合,与聂九罗一起,在别墅地下那间经过特殊隔音处理的安全屋里,反复推演可能遇到的各种情况和应对方案。她们设计了几套简单的暗语和手势,用于在不便说话时沟通。聂九罗甚至临时教了苏幕遮几招更实用的、利用身边物品(比如发簪、钢笔、甚至高跟鞋)进行紧急自卫和制造混乱的技巧。
“记住,你的首要任务是自保和观察。”聂九罗在又一次模拟演练后,按住苏幕遮的肩膀,眼神无比严肃,“不要试图去当英雄,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包括炎拓。一旦感觉失控,或者收到我的撤离信号,立刻按照我们规划好的路线行动,不要回头。”
苏幕遮重重地点头,汗水顺着额角滑落。她知道,这次行动的危险性远超以往。她们是在明知可能有陷阱的情况下,主动踏入。但正如她对聂九罗说的,躲不是办法,唯有直面,才有可能破局。
在这样密集的准备中,出发的日子转眼即至。
出发前一晚,苏幕遮收拾着简单的行李。按照“度假”的设定,她带了几套舒适得体的休闲装和一件稍显正式的晚装(以备可能的晚宴),画具只带了速写本和铅笔——既是掩护,也是她习惯的排遣紧张的方式。聂九罗则以“不放心好友独自参加家庭聚会”为由,成功将自己塞进了同行名单,身份是苏幕遮的“私人助理兼健康顾问”,行李更加精简专业。
夜深人静,苏幕遮却毫无睡意。她独自来到二楼的露台,春末的夜风带着暖意和浓郁的花香。明天就要进入龙潭虎穴,说不紧张是假的。但奇怪的是,除了紧张,她心中还有一种奇异的、破釜沉舟般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