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蜜显然没料到林伶会突然出现,眉头一皱,语气不耐:“伶小姐,这里没你的事,快回去!林太吩咐了,让你好好在房间休息!”
“我不!”林伶难得地倔强起来,她看向炎拓,又看向被聂九罗护在身后的苏幕遮,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哥哥!苏姐姐!他们……他们是不是要伤害你们?我……我去报警!”
说着,她竟然真的转身,跌跌撞撞地要往山庄方向跑!
“拦住她!”冯蜜脸色一变,厉声喝道。一个黑衣人立刻上前,伸手就要去抓林伶!
“别碰她!”炎拓猛地喝道,同时身形一动,似乎想去阻拦。
然而,就在那黑衣人的手即将碰到林伶胳膊的瞬间,异变再起!
林伶怀里的那个旧泰迪熊玩偶,毫无征兆地猛地炸开!
不是火药爆炸,而是一种无声的、诡异的能量爆发!一股肉眼可见的、带着淡灰色涟漪的冲击波以玩偶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
距离最近的几个黑衣人首当其冲,被那股无形的力量正面冲击,顿时发出一声闷哼,像是被高速行驶的汽车撞到一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口鼻溢血,瞬间失去了行动能力!
就连冯蜜也被波及,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中充满了惊骇和难以置信:“这……这是……?!”
距离稍远的炎拓、聂九罗和苏幕遮也被那股冲击波扫到,只觉得一股阴冷、混乱、带着强烈恶心感的力量拂过身体,气血一阵翻腾,但好在没有受到直接伤害。
而林伶自己,在玩偶炸开的瞬间,发出了一声短促的、痛苦的尖叫,然后双眼一翻,软软地倒了下去,被离她最近的炎拓下意识地接住。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刚才还占据绝对优势的冯蜜一行人,瞬间倒下一片,只剩下冯蜜和两个距离最远、反应较快的黑衣人勉强站立,但也都受了不轻的震荡伤,满脸惊魂未定。
聂九罗反应极快,趁此机会,一把拉住还有些发懵的苏幕遮,低喝:“走!”
同时,她手腕一抖,几枚烟雾弹和闪光弹被她投向冯蜜等人所在的方向!
“嘭!嘭!”
刺眼的白光和浓密的烟雾瞬间弥漫开来,遮蔽了视线,也引起了短暂的混乱和呛咳!
炎拓也毫不犹豫,抱起昏迷的林伶,对聂九罗和苏幕遮喊道:“跟我来!”
他不再掩饰,朝着石壁方向疾冲而去!聂九罗拉着苏幕遮紧随其后!
三人借着烟雾的掩护,迅速冲到了石壁脚下。炎拓拨开一片看似厚重的藤蔓,露出了后面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黑黢黢的狭窄洞口!
“进去!”炎拓率先钻入,聂九罗推着苏幕遮跟上,自己断后,在进入前,又反手扔出了几枚延时触发的小型震撼弹在洞口附近。
洞口内部是一条向下倾斜的、人工开凿痕迹明显的甬道,潮湿阴冷,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难以形容的腥涩气味。
他们刚进入甬道没多远,身后就传来了震撼弹爆炸的闷响和隐约的怒骂声,但追击显然被暂时阻隔了。
黑暗中,只能听到三人急促的喘息和脚步声。炎拓打开了手机的手电功能(光线调至最暗),勉强照亮前方几步的距离。
“这是……哪里?”苏幕遮惊魂未定,扶着冰冷的石壁,心脏仍在狂跳。刚才的一切发生得太快,林伶玩偶的诡异爆炸,那股令人极度不适的力量……还有现在这条显然不是天然形成的甬道。
“应该是……通往矿坑或者山庄地下设施的密道之一。”炎拓的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显得格外低沉,他抱着林伶,动作有些吃力,“林伶她……”
“先离开这里再说!”聂九罗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冯蜜很快就会追来,或者通知其他人封堵出口。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安全的藏身之处,或者……找到其他出路!”
她的话提醒了众人现在的危险处境。他们虽然暂时摆脱了冯蜜,但闯入了更未知、可能更危险的地下世界,而且带着昏迷不醒的林伶,目标明显。
苏幕遮回头看了一眼来路,黑暗中仿佛有无数眼睛在窥视。她想起熊黑提到的“黑白涧”,想起林伶玩偶爆发的诡异力量,想起林喜柔那深不可测的计划……
这一次,他们是真的踏入了龙潭虎穴的最深处。而前路,是更加浓重的黑暗和未知的恐怖。
黑暗的甬道仿佛没有尽头,倾斜向下,湿冷的空气带着越发浓郁的、难以言喻的腥涩气味,像是陈年的铁锈混合着某种腐败的有机物,直冲鼻腔。脚下是湿滑的、凹凸不平的石阶,每一步都需小心翼翼。
炎拓抱着昏迷的林伶,呼吸略显粗重。聂九罗打头,手中的战术手电调至最低亮度,只照亮脚下前方一小片区域,锐利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两侧粗糙的石壁和头顶低矮的穹顶。苏幕遮紧跟在聂九罗身后,手中也握着一支小巧的强光手电(聂九罗事先准备的),心跳依旧未能平复,但强迫自己集中精神,留意着周围任何细微的动静和异常。
林伶软软地伏在炎拓肩头,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而急促,眉头痛苦地蹙着,似乎即使在昏迷中,也在承受着某种折磨。她怀里的泰迪熊玩偶已经彻底碎裂,只剩下几片焦黑的布料碎片还挂在炎拓的胳膊上。刚才那诡异的爆炸和冲击波,显然消耗了她巨大的能量,甚至可能伤及了她自身。
“她怎么样了?”苏幕遮忍不住回头,压低声音问炎拓。
“气息很弱,脉搏紊乱。”炎拓的声音带着担忧和一丝不解,“刚才那力量……不像是她自己的。那个玩偶……”
“是载体,或者……封印。”聂九罗头也不回地接口,声音在甬道里显得格外冷静,却也透着一丝凝重,“林喜柔在她身上动了手脚。那股力量……很邪门,带着强烈的混乱和侵蚀性,不像地枭的气息,也不像任何已知的异类力量。”
苏幕遮想起熊黑提到的“黑白涧”和“打开门”,心头寒意更甚。难道林伶身上被植入了与那恐怖之地相关的东西?她是钥匙?还是……祭品本身?
没时间细想,身后的甬道深处,隐约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和隐约的呼喝声——冯蜜的人追上来了!而且听动静,人数似乎增加了!
“加快速度!”聂九罗低喝一声,步伐加快。
又向下走了大约十几分钟,甬道似乎到了尽头,前方出现了一扇厚重的、锈迹斑斑的铁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微弱昏黄的光线,还有隐隐约约的、仿佛机械运转的低沉嗡鸣声。
聂九罗贴在门边,仔细倾听片刻,然后对炎拓和苏幕遮做了个“噤声”和“准备”的手势。她轻轻推开一条门缝,侧身向内窥视。
门后是一个相对宽阔的、像是地下仓库或临时中转站的空间。墙壁是粗糙的水泥,头顶有简陋的日光灯管,光线昏暗。角落里堆放着一些木箱和杂物,空气里那股腥涩味更加浓重,还混合着消毒水和某种化学试剂的味道。最引人注目的是,房间中央的地面上,有一个直径约两米、用暗红色颜料(或者干涸的血迹?)绘制的复杂圆形图案,图案中心摆放着几件造型古怪、非金非石的器皿,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而更让苏幕遮瞳孔骤缩的是,在房间另一侧的阴影里,似乎有一个人影,靠坐在墙边,低着头,一动不动。
聂九罗的目光死死锁定了那个人影,握着匕首的手猛地收紧,呼吸有瞬间的凝滞。
就在这时,靠坐在墙边的人似乎察觉到了门口的动静,缓缓抬起了头。
那是一张饱经风霜、布满疲惫和伤痕的脸,头发花白凌乱,胡茬丛生,身上的衣服破旧不堪,但那双眼睛——即使在这样的环境下,依旧锐利如鹰,带着一种历经磨难却未曾熄灭的坚韧光芒。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最前面的聂九罗脸上,猛地一怔,随即爆发出难以置信的震惊和激动,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而聂九罗,在看到那张脸的瞬间,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向来冷静自持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如此剧烈的情绪波动——震惊,狂喜,不敢置信,还有深沉的、几乎要溢出来的痛楚和担忧。
“……蒋叔?”聂九罗的声音极轻,带着颤音,仿佛怕惊碎一个易碎的梦。
蒋百川!真的是蒋百川!南山猎人的前任首领,聂九罗视若亲父的引路人,失踪已久的蒋叔!
他果然被关在这里!
苏幕遮也认出了这张在聂九罗珍藏的老照片上见过的脸,心中又是激动又是沉重。激动于终于找到了人,沉重于蒋百川此刻的状态——他明显被囚禁折磨了许久,虽然眼神依旧锐利,但身体似乎非常虚弱。
炎拓也看清了蒋百川,眉头紧锁。他对蒋百川并不熟悉,只在调查林喜柔时知道这是南山猎人的重要人物,聂九罗的至亲长辈。此刻见到真人,尤其是看到聂九罗那失态的反应,他心中了然,同时更加警惕——找到蒋百川是好事,但这里显然是林喜柔的重要据点,危机四伏。
“阿罗……真的是你?”蒋百川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劫后余生的嘶哑和难以抑制的激动。他想站起来,却因为虚弱和可能的伤势,身体晃了晃。
聂九罗再也按捺不住,一个箭步冲了过去,在蒋百川面前单膝跪下,伸手扶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体。她的手在微微颤抖,向来清冷的声音此刻充满了哽咽:“蒋叔……您……您受苦了!对不起,我来晚了……”
“傻孩子……说什么对不起。”蒋百川抬起颤抖的手,拍了拍聂九罗扶着他的手臂,眼中也泛起了水光,“能再见到你……真好。你怎么会在这里?这里太危险了!”
“我们是跟着线索找来的。”聂九罗迅速收敛情绪,恢复了部分冷静,但扶着蒋百川的手却丝毫未松,“林喜柔把我们引到后山,发生了冲突,我们被迫躲进了这条密道。蒋叔,您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林喜柔到底在干什么?”
蒋百川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凝重,甚至带着深深的恐惧。“这里……是通往她那个疯狂实验核心区域的入口之一。”他急促地喘息了几下,目光扫过跟进来的炎拓和苏幕遮,在苏幕遮脸上停留了一瞬,又看到炎拓怀里昏迷的林伶,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此刻无暇多问。